陆时衍发现萧彻迷上了电视。
不是新闻,不是纪录片,而是……古装剧。
那天陆时衍在客厅里追剧,一部很火的古装权谋剧,正好演到将军被兄长陷害的情节。电视里的将军穿着一身银甲,跪在大殿上,泪流满面地喊着"臣冤枉"。
萧彻从旁边经过,看了一眼,就停下了脚步。
然后他就坐下来,看完了整整三集。
陆时衍本来没在意,直到看到萧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和愤怒。
"你怎么了?"陆时衍问。
萧彻指着电视,声音很冷:"这演的是什么?"
"古装剧啊。"陆时衍说,"怎么了?"
"这将军被兄长陷害,居然只会哭?"萧彻的语气里带着不屑,"真正的将军,就算被陷害,也会先稳住阵脚,收集证据,伺机反击,而不是像个妇人一样哭哭啼啼。"
陆时衍:"……"
"还有。"萧彻继续说,手指着电视屏幕,"这铠甲穿得不对,护心镜的位置偏了;这兵法用得也不对,这种地形应该用伏兵,而不是正面强攻;还有这礼仪,大臣见皇帝怎么可以不跪?这要是在大曜朝,早就被拖出去斩了。"
他一条一条地挑着刺,语气很认真,像是在批改作业的先生。
陆时衍看着他一本正经地挑刺,没忍住笑了:"这是电视剧,不是正史,看看就行,别当真。"
萧彻皱着眉:"可这会误导后人。"
"误导就误导呗。"陆时衍说,"没人会把电视剧当历史看。"
萧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如果后人对大曜朝的印象,都来自这种电视剧……"
他没有说下去,但陆时衍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大曜朝在史书中只是"僭伪",在民间只是被魔改的古装剧,那这个朝代,这些人,就真的等于不存在了。
陆时衍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我才要研究大曜朝,把真实的历史写出来。"
萧彻看着他,点了点头。
电视里还在演着,将军终于洗清了冤屈,皇帝龙颜大悦,赏了他黄金万两。萧彻看了一眼,冷哼了一声,起身走了。
陆时衍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笑了。
这个将军,还挺较真。
——
从那以后,萧彻就迷上了看历史纪录片。
陆时衍给他找了很多关于中国古代史的纪录片,从先秦到明清,一部一部地看。
萧彻看得很认真,还会做笔记。
当然,他的笔记是用毛笔写的,竖排,从右往左,字体苍劲有力。
陆时衍第一次看到他的笔记时,愣了很久。
那是一张宣纸,上面写满了工整的小楷,每一个字都像是印刷出来的一样。字迹苍劲有力,带着一种武将特有的豪迈。
"你这字……写得真好。"陆时衍说,拿起那页纸,仔细地看着。
萧彻说:"小时候先生教的,武将也要习字。"
陆时衍拿起那页纸,仔细看了看,突然说:"你这字,和我之前看到的那方墓志铭上的字,很像。"
萧彻愣了一下:"墓志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