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的拳头慢慢攥紧了。
证据链越来越清晰了。沈玉蓉安排张护工进入医院,在父亲的药里下镇静剂,让他长期昏迷,然后趁机夺取公司控制权。
但还不够。
血检报告只能证明父亲体内有药物,不能证明是张护工下的,更不能证明是沈玉蓉指使的。他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比如张护工下药时的监控,或者她和沈玉蓉的通话记录。
先不要打草惊蛇。萧彻说,我们回去,想办法拿到监控。
陆时衍点了点头。
走出护士站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人——沈浩。
沈浩看到陆时衍,眼睛一亮,又看到他旁边戴着帽子口罩的萧彻,眼神立刻变得探究起来:表哥,这么巧?这位是……
朋友。陆时衍侧身挡住萧彻,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他拉着萧彻的手腕,快步走向电梯。
萧彻的手腕很有力,皮肤微凉,被陆时衍握住的时候,他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挣开。
进了电梯,陆时衍才松开手,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他刚才……为什么要拉萧彻的手?
只是怕沈浩认出来而已,他对自己说。
对,只是这样。
萧彻站在电梯角落里,看着自己的手腕,又看了看陆时衍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也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只是觉得,被这个人握住手腕的那一刻,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
从医院出来,陆时衍没有直接回别墅,而是开车去了银杏寺。
去那里做什么?萧彻问。
我想去看看那棵银杏树。陆时衍说,而且……我想给我爸祈福。
他没有说的是,他总觉得那棵银杏树和萧彻的穿越有关系。林教授也说过,六月飞雪可能只是触发条件,银杏树本身可能才是穿越的媒介。
银杏寺在云栖山的后山,开车二十分钟就到了。
寺庙不大,但香火还算旺,有几个游客在烧香拜佛。陆时衍和萧彻避开人群,径直走到了后院的银杏树下。
千年的银杏树,枝繁叶茂,巨大的树冠撑开,像一把巨伞。六月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萧彻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树冠,久久没有说话。
就是这里。他的声音很轻,我当年,就倒在这里。
陆时衍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是一阵发紧。
一千多年前,这个人身负重伤,倒在这棵树下,血和雪一起落在银杏叶上,然后消失在历史中。
一千多年后,他又站在了同一棵树下,只是身边多了一个人。
陆时衍想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
但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
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他们只是同盟,只是同病相怜。他不该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