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沉默了片刻,问:你父亲的病……很严重?
陆时衍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萧彻会问这个。
挺严重的。他说,从楼梯上摔下来,昏迷不醒,医生查不出原因。
查不出原因?萧彻的眼神变了,不是意外,而是一种久经沙场的人对"不对劲"的本能敏感,你怀疑是有人害他?
陆时衍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一千多年前的将军,和自己其实是同一种人——他们都对"阴谋"两个字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
是。他说,我继母。
萧彻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但陆时衍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压低了好几度。
小心。萧彻最终只说了两个字。
陆时衍点了点头,转身要走,身后忽然传来萧彻的声音:
陆时衍。
他回头。
萧彻站在门口,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的表情依然很淡,但眼神里有一种陆时衍看不懂的情绪。
早些回来。他说。
陆时衍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他说。
——
医院里,沈玉蓉正坐在病床旁,手里削着苹果,削得又慢又仔细,每一刀都恰到好处。
看到陆时衍进来,她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担忧:时衍,你可算来了。你爸爸今天早上血压有点不稳,我担心得不行,赶紧给你打电话……
演,接着演。
陆时衍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却不动声色: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还是老样子,沈玉蓉叹了口气,眼眶又红了,时衍啊,你爸爸这一倒下,公司里的事总得有人管。你是学历史的,对生意上的事不太懂,我看……不如让你沈叔叔先帮着打理?
来了。
陆时衍就知道,沈玉蓉绕了这么大一圈,最终目的还是公司的控制权。
沈叔叔,就是沈玉蓉的亲弟弟沈国栋,一个在公司挂了个副总头衔、实际上什么都不会的草包。让他打理公司,等于把陆家的产业拱手送给沈家。
不急。陆时衍的声音很淡,我爸还在,公司的事等他醒了再说。
可是——
沈阿姨,陆时衍打断她,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我爸的病,医生说需要静养。公司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沈玉蓉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她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婉的样子: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我不是为了公司,我是担心你一个人扛不住……
我扛得住。陆时衍说,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我爸这边有医生和护士,您也早点休息。
他转身就走,没有给沈玉蓉再说话的机会。
走出病房的时候,他在走廊里遇到了一个人。
沈玉蓉的侄子,沈浩。
沈浩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潮牌,脖子上挂着金链子,靠在墙上玩手机,看到陆时衍出来,立刻站直了身体,脸上堆起一个虚伪的笑:表哥,看完姑父了?
陆时衍没有理他,径直往前走。
哎,表哥,等等。沈浩追了上来,我听说你昨天回了云栖山的别墅?那边偏,你一个人住多不安全。要不……我搬过去陪你?
陆时衍停下脚步,回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