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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之后（第2页）

一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将军，居然会因为肚子叫而脸红。这个反差，有点可爱。

他忍住笑，走过去把萧彻拉到餐桌旁坐下，又把粥推到他面前：先喝粥，养胃。你失血太多，不能吃太油腻的。

萧彻看着那碗白粥，又看了看陆时衍，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很克制，像是在确认每一口食物都没有问题。

陆时衍坐在对面，一边吃面包一边观察他。

萧彻吃饭的样子很好看，脊背挺得笔直，肩膀放松但不松散，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久经训练的优雅。即使穿着不合身的白衬衫，即使坐在一个他完全陌生的环境里，他身上那股将军的气度也没有消散半分。

陆时衍忽然想起墓志铭上的那句话：公讳彻，字明远，美姿仪，善骑射。

美姿仪。

他当时还觉得这是墓志铭的套话，现在看来，是写实。

好吃吗？陆时衍问。

萧彻放下勺子，点了点头：多谢。

两个字，不多不少，带着一种疏离的礼貌。

陆时衍也不介意，他知道信任需要时间。昨天萧彻能点头同意同盟，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吃完早餐，陆时衍开始了他的"现代生活速成教学"。

首先是电灯。

他按了一下墙上的开关，吊灯亮了。萧彻的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摸向腰间——那里本来应该挂着剑，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别怕，陆时衍说，这是电灯，用电发光的，不会伤人。

电？萧彻皱了皱眉。

一种……能量。陆时衍想了想，决定放弃科普，你就当它是一种不需要火的灯就行了。

萧彻将信将疑地看着那盏灯，又看了看陆时衍手里的开关，最终没有再问。

然后是电视。

陆时衍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电视屏幕亮了，里面正在播新闻，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用标准的普通话播报着什么。

萧彻这次直接站了起来，眼神锐利地盯着电视屏幕，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是随时准备战斗。

陆时衍赶紧按了暂停：这是电视，里面的人是录进去的，不是真的在里面。

录进去？萧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就是……把人的样子和声音记下来，然后放出来。陆时衍觉得自己的解释能力快枯竭了，你就当它是一种会动的画。

萧彻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坐了回去，但目光依然没有离开那个"会动的画"。

陆时衍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才是第一天。

后面还有手机、电脑、汽车、电梯、互联网……他简直不敢想象萧彻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不过，萧彻的适应能力比他想象的要强。

一个上午下来，他已经学会了开关灯、用遥控器换台、甚至还学会了用微波炉热牛奶——虽然第一次用的时候，他盯着那个转起来的盘子看了足足三分钟，眼神里写满了"这东西是不是要成精了"。

陆时衍在旁边憋笑憋得肚子疼。

但他没有笑出声。

因为他知道，萧彻每学会一样新东西，就意味着他离自己的时代更远了一步。这种新鲜感的背后，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茫然和孤独。

下午，陆时衍准备去医院。

他换上出门的衣服，拿起车钥匙，走到客房门口敲了敲门。

萧彻打开门，看到他穿戴整齐，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你要出去？

去医院看我爸。陆时衍说，你待在别墅里，不要出门，不要给任何人开门。老周会在外面守着，有什么事你可以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