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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朋友（第1页）

广进的事告一段落之后，是一个周五的晚上，地点在城东一条老巷子里的私房菜馆。馆子不大，藏在巷子深处，没有招牌，只有一盏红灯笼挂在门口，在风里晃来晃去。要不是有人领着，根本找不到。

王栩到的时候，袁信宏已经在包间里了。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一串木质的珠串。桌上摆着几道菜，都是家常菜，一盘清蒸鱼，一碟青菜，一碗汤，还有一壶温好的黄酒。包间的角落里放着一个吉他盒，黑色的，磨得有些旧了，像一个沉默的老朋友。

"来了。"袁信宏抬起头，笑了一下。他的笑很温和，像春天的阳光。

"袁总。"王栩说。

"又来？。"袁信宏说。

王栩在他对面坐下。"信宏叔。"

"吃吧，菜要凉了。"袁信宏给她盛了一碗汤，"这家的鱼做得不错，是老板每天早上亲自去市场挑的。你尝尝。"

王栩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鱼肉很嫩，入口即化，鲜得舌头都要化了。她慢慢嚼着，没有说话。

袁信宏也不催她，自己喝了一口黄酒，慢悠悠地说："广进的事，我听说了。"

王栩的筷子顿了一下。

"张希娣跟我汇报了，"袁信宏说，"说你做的竞品分析很到位，数据翔实，结论清晰。还说，你一个实习生，临危不乱，有大将风度。"

"张经理过奖了。"王栩说。

"她不是过奖。"袁信宏说，"她这个人，眼高于顶，一般人她看不上。能让她夸一句，不容易。"

他放下酒杯，看着王栩，目光很平和。

"我还听说，"他说，"你的报告被人动过手脚。"

王栩抬起头，看着他。

袁信宏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丝了然，一丝心疼。"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就是想问问你，当时怎么想的？"

王栩想了想，说："没有证据，闹了也没用。不如重做一份，做得比之前更好。"

"然后呢？"

"然后我把重做的报告发给了张经理。在邮件里提了一句这是重做的版本，没有说为什么重做。"

"为什么不说？"

"懂的人自然懂。"王栩说，"说破了，反而把人逼到对立面。"

袁信宏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黄酒的颜色是琥珀色的，在灯光下晃了晃，像一块流动的玉。

"你比我想的，"他说，"更像王家人。"

王栩没有接话。她知道，袁信宏说的"王家人"，不是指血脉，是指那种骨子里的东西——隐忍，算计，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闭嘴。

"还有一件事，"袁信宏说，语气随意了些，像在聊天气，"你在整理旧合同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王栩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袁信宏。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什么都知道，又像什么都不知道。

"发现了一些。"王栩说，决定不瞒他，"张经理在广进有一份顾问费，每年十五万。从十二年前开始，从三万涨到现在。"

袁信宏点了点头，像在听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嗯，我知道。"

"您知道？"

"知道。"袁信宏说。

王栩愣住了。

"你是不是觉得，"袁信宏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玩味，"收顾问费是不对的，应该严肃处理？"

王栩没有说话。她确实是这么想的。在她的认知里，公司的经理在客户那里拿好处，这就是利益输送，就是腐败，应该查，应该处理。

袁信宏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沧桑，一丝无奈，还有一种看透了世事的淡然。

"王栩，"他说，"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张希娣不收这笔顾问费，广进这个客户，还能是我们的吗？"

王栩想了想，说："能。广进需要我们的矿源和服务，宏远接不了他们的量。"

"对。"袁信宏说，"但你知道吗，十二年前，广进不是我们的客户。那时候我们公司刚起步，没名气，没实力，广进根本不搭理我们。是张希娣，一个人跑了三趟广进，喝了两次胃出血，才把这个客户拿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