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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帮你（第4页）

"你又没问。"林明珠说，理直气壮，像一个做错事但不认错的小孩，"而且我觉得，你自己能解决。这种事，别人帮不了你，只能靠自己。"

王栩无语。但她不得不承认，林明珠说的对。这种事，只能靠自己。靠别人，永远长不大。

下午三点，她把重做的报告发给了张希娣。这一次，她在邮件里加了一句话："张经理，这份报告是重做的，比上一版多了广进的真实成本分析，供您参考。"

她没有提文件被删的事。有些话，不需要说，懂的人自然懂。

发完之后，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吐出来，像一根绷紧的弦终于松了，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林明珠飘在她旁边，看着她，说："你比我想的，能扛。"

"你昨天说过了。"

"再说一遍不行吗？"林明珠说，"我活了三千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王栩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冬天里的一缕阳光，转瞬即逝。但她确实笑了。

下午五点，张希娣把周敏叫进了经理室。

门关上了，但隔音不好，外面的人能隐约听见里面的声音。张希娣的声音很低，像闷雷，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那种压着的怒气。周敏的声音偶尔高起来，带着委屈和辩解，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尖气的。

办公区里的人都竖起了耳朵，但每个人都假装在忙，眼睛盯着屏幕，手指敲着键盘，实际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过了半个小时，门开了。

周敏出来了。

她的脸色很难看，白一阵红一阵，像被人轮流扇了耳光。嘴唇抿得紧紧的，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随时准备咬人。她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骄傲自负的人，就算哭也不会在别人面前哭，她会躲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补好妆，然后出来继续笑。

她走回自己的工位，抓起包，动作很大。然后她摔门而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很重，像在砸地，每一步都带着怒气。

门"砰"的一声关上，整个办公区震了一下。

安静了几秒，然后又恢复了正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键盘声重新响起来，电话声重新响起来，老赵重新泡起了茶，小陈重新缩成了一只虾。

但每个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钱姐抬起头，看了王栩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然后她低下头，继续敲键盘，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她的键盘声比刚才轻快了一点，像一只终于出了气的鸟。

老赵端着茶杯走过来，笑呵呵的，脸上的皱纹像一朵盛开的菊花。"小王，可以啊，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啊。"他把茶杯放在王栩桌上，"来，喝口茶，暖暖身子。忙了一天了，别累着。"

王栩笑了笑，说："谢谢赵哥。"

"谢什么，"老赵说，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以后有什么事，跟赵哥说。赵哥在公司做了八年了，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经过。能帮的，赵哥一定帮。"

他说完，端着茶杯走了，背影有点驼，像一只老虾。但王栩知道，这只老虾的钳子，比谁都狠。他今天过来示好，是因为看到了她的价值。如果哪天她失势了，第一个踩她的，可能也是老赵。

小陈在远处偷偷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佩服，也有害怕。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在忙，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但屏幕上还是上午的文档。

王栩坐在工位上，心里没有喜悦，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像走了很远很远的路，脚上磨出了泡，每走一步都疼。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周敏不会就这么算了，她还会有下一次，下下次。职场就是这样，你赢了一次，不代表你赢了全部。你只要输一次，之前赢的都可能赔进去。

她想起林明珠说的话："被逼出来的，才是真本事。"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继续干活。

晚上，办公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王栩一个人。

她在整理文件柜。张希娣让她把近五年的客户合同整理一遍，按年份和客户分类，输入电脑。这是一个枯燥的活，但王栩做得很认真。她知道，每一份合同里都藏着信息，藏着这个公司的过去，也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文件柜在办公室的角落，铁的，锈迹斑斑，像一个老古董。王栩蹲在地上，一份一份地翻，灰尘呛得她直咳嗽。林明珠飘在她旁边，捂着鼻子，说："这味道，比我们那时候的祠堂还难闻。"

"你那时候的祠堂什么味道？"王栩在心里问。

"檀香，烛火，还有一股压抑。"林明珠说，"牌位太多了，死的人太多了，空气都是死的。"

王栩没有接话。她继续翻文件，一份一份，按年份摆好。

翻到文件柜的最底层，她发现了一个旧文件夹。

文件夹是牛皮纸的，已经泛黄了，边角卷着，像一片干枯的树叶。上面没有标签，落了一层厚厚的灰，看起来很久没有人动过了。她本来不想管，但好奇心驱使她打开了。

里面是几份旧合同，都是广进和万物森的合作合同，最早的一份是十二年前的，纸页已经发脆。她翻了翻，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每一份合同的背面，都有一行手写的小字，字迹很潦草，像匆忙间写的，墨水都洇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