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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帮你（第2页）

她的话像一根针，扎在每个人的心上。年终奖是每个人的软肋，谁也不想在过年的时候空着手回去。

"但亏本做有什么意义？"钱姐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稳，像一块石头沉在水底，"做一单亏一单，做得越多亏得越多。还不如不做。省下的产能给别的客户，还能赚点。"

"钱姐，话不能这么说。"周敏笑了一下，那笑容像一把刀，薄薄的，闪着寒光，"客户是要维护的。这次亏一点，把客户留住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赚回来。你只看眼前这一单，不看长远，这是不行的。做市场的，眼光要放长远。"

"长远？"钱姐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像冰碴子，"宏远的矿源最近出了问题，环保不达标，被勒令整改，短期内根本供不了广进的量。刘总拿宏远压我们，就是虚张声势。我们只要扛住，他最后还得回来找我们。现在降价，就是白白吃亏，把利润往别人手里送。"

周敏的脸色变了一下，像被人扇了一巴掌。"钱姐，你这消息从哪来的？"

"行业新闻。"钱姐说，"上周就报了，你没看？"

周敏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她的笔停在指尖，不转了，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鸟。

张希娣一直没有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像在想什么，又像在等什么。她的目光从周敏脸上移到钱姐脸上，又从钱姐脸上移到王栩脸上，最后停在了王栩身上。

"王栩，"她说，"你怎么看？"

所有人都看向王栩。目光像探照灯，齐刷刷地照在她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有幸灾乐祸，也有隐隐的期待。

王栩想了想，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握了一下，又松开。然后她说："我同意钱姐的看法。宏远的矿源确实有问题，我查过他们的公告，两个主要矿场都被勒令整改，至少停产三个月，库存只够维持一个月的供应量，根本接不了广进的年订单。刘总心里比谁都清楚，他拿宏远压价，是在赌我们不敢丢客户。只要我们扛住，他没有别的选择。"

"扛住？"周敏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说得轻巧。万一刘总真的签了宏远呢？宏远就算矿源有问题，也可以从别的地方调货，大不了质量差一点，价格摆在那里，广进的董事会未必不动心。到时候客户丢了，谁负责？"

"我负责。"王栩说。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像一颗钉子钉在墙上，稳稳的，不晃。

周敏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屑，一丝嘲讽，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恶意。"你负责？你一个实习生，你负得起责吗？你知道广进这个客户值多少钱吗？你知道丢了这个客户，我们部门要承担多大的损失吗？"

"我负不起。"王栩说，语气很平，没有被激怒，"但张经理负得起。这个项目是张经理在跟，最后拍板的也是张经理。我只是提供我的分析。至于怎么决定，是张经理的事。"

她把球踢回给了张希娣，不软不硬，像太极推手，把周敏的力道全卸了。

周敏的脸色又变了一下，像吞了一只苍蝇。她看向张希娣，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像在等什么。

张希娣看了王栩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欣赏，有警惕，然后她转向周敏："周敏，你觉得呢？"

周敏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张希娣会问她。她的眼珠转了转，然后说："我……我觉得还是稳妥一点好。先降一点，把客户留住，以后再想办法。做生意嘛，有赚有亏，很正常。"

"降多少？"

"一个点？"周敏试探着说，语气里没有底气，像在讨价还价。

"一个点也是亏。"钱姐说。

"那总比丢了客户好。"周敏说，声音高了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丢了客户，我们喝西北风去？"

两个人又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高，像两只斗架的公鸡，脖子上的毛都竖起来了。张希娣听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敲得越来越快，像一阵急雨。然后她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

"行了。"她说，声音不高，但两个人立刻闭了嘴，"这样，王栩，你做一份详细的竞品分析，把宏远的情况、广进的真实需求，都写清楚。要有数据，有来源，有结论。明天下午之前给我。"

"好。"王栩说。

"散会。"张希娣站起来，走回了经理室，门关上的声音很重，像一声闷雷，在每个人的头顶上炸响。

王栩花了整整一天做那份竞品分析。她坐在工位上，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白晃晃的。她查了宏远的公告、新闻、行业报告，甚至托人查了宏远的环保处罚记录。

数据越来越清晰，像一幅画，一点一点地显出轮廓。

宏远的两个主要矿场都被勒令整改，至少停产三个月，库存只够维持一个月的供应量，根本接不了广进两万吨的年订单。而且宏远的品位不稳定，去年广进从宏远拿过试单，精矿品位比合同低了两个百分点，退货退了半个月，耽误了生产，损失不小。这些事，刘总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拿宏远压价，就是在赌。赌万物森不敢丢客户，赌张希娣会让步。只要让一步，他就能以更低的价格拿到同样的货，省下的钱都是纯利润。

王栩把所有数据整理成报告，写得很详细，每一个数据都有来源，每一个结论都有依据。她写到晚上十点，办公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有林明珠。

林明珠飘在她旁边，看着她飞快地敲键盘，说："你比我想的，能扛。"

"我也是被逼的。"王栩在心里说。

"被逼出来的，才是真本事。"林明珠说，"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被逼出来的。"

"你年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