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掀开竹幔。
??床舱空无一人。塌上的锦垫歪斜交叠,烛火跳跃,果盘里的葡萄剩下一半。
人呢?
他蹙眉,正纳闷,头顶传来动静。有人从舫顶倒挂下来,与他的脸不过数尺,鼻尖几乎挨在一起。
“……”
他面无表情避开,抬眼,直直撞入那双亮晃晃的眼眸。
傅长咎目中带笑,脚勾着顶梁,双手抱臂,散漫地晃了晃。
赵鹤:“……你在这里做什么?”
傅长咎:“在等人。”
赵鹤看不下去,命令:“下来。”
成何体统。
在画舫里都能爬到舫顶,还以这么不雅观的姿势倒挂着。猴子变的么?
傅长咎松脚,从梁上翻下来,轻落在陛下面前。两人距离太近,他稍后退半步。
赵鹤扫过去:“人等到了么?朕怕不是坏了你的好事。”
傅长咎怔了下,眸里带笑。他舒服地往软塌上一躺,脑袋枕上胳膊,靴尖轻踩船板,“如此良宵,陛下要不要看风景?”
赵鹤侧头。
窗外是成片的花灯,喧闹被屏蔽在外头,舱内安静,角落熏着香,温谧舒缓。
傅长咎从果盘拿了粒葡萄,往上一抛,接住。赵鹤看不惯他这样子,走过去踢了下他靴尖,让他坐起来。
傅长咎拉着他坐下,剥了葡萄送到他嘴边。
赵鹤还没反应过来,酸甜汁水便从牙尖迸发,刺激着味蕾。
傅长咎眼底笑意很轻:“甜不甜?”
赵鹤:“你不是跟旧部在此会面?有五人。”
说起这傅长咎就有的吐槽了,“本来约他们出来喝酒,结果一个个没多久就要回去,说夫人不准在外头待太久。”
他剥了橘子,细心去着白络,“大男人,竟然惧内。”
赵鹤未反应过来,橘瓣的清香便送到嘴边,张口吃下,有些酸,正对他这段时间的胃口。
傅长咎:“这品种的橘子是有些酸,正好开胃。陛下吃晚饭了么?”
赵鹤蹙眉:“朕不愿——”
他不是来吃饭的。
傅长咎已起身去船尾,不知吩咐了什么。不多时,面前的矮几被送上一道道菜。
只不过都是生的。
他好奇,傅长咎又在搞什么鬼。
很快,几人送来小风炉。天冷了,最近流行在画舫吃火锅,配上湖景和窗外烟火气,别有一番情致。
画舫是木质结构,赵鹤不解这里怎么生火。
傅长咎将带着镂空花纹的小铜炉放好:“这种风炉特意做了防护,通风又不烫人。陛下放心,火星蹦不出来。”
他烫了薄鱼片,送到赵鹤面前的盘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