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季槐讥讽地扯了扯嘴角,正想开口反驳、大骂她挑拨离间,但他忽然想到陶明安昨天的反应和今早不来看他的事实,狐疑地顿住了。
按照陶明安以往对他的重视,她绝对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难道……真的是我把她吓到了?
见季槐不作声了,郑好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她现在甚至有点儿好奇陶明安和季槐到底是什么关系了。
一个突破世界的限制,损害自身也要来到她身边;一个见到对方时惊慌抗拒,但愿意主动前来,还怕他们真把对方怎么了特意旁敲侧击提醒他的作用与能力。
郑好不禁觉得好笑。
然而在好笑之余,季槐的存在又是特别的、危险的。先前不是没有妖兽误入人类世界,她的先祖也包括在内,可是现在情况特殊,管理严格,“建国后不许成精”虽是戏言,但实际情况也差不了多少,毕竟民众安全才是放在第一位的。
像季槐这种危险系数极高,攻击性强,社会化程度又低的妖兽,他们不能随意让他进入人类社会,哪怕陶明安与他再熟悉,在他们看来也存在着被季槐伤害的可能性。
后续怎么决定、如何处理季槐的去留,真是个让人为难的大问题。
不过季槐能听懂许多种妖兽语言的能力,确实可以利用起来。
“我要见她。”
在郑好还在思考之际,季槐再度开口了,这一回他的语气虽然带着不悦,但内藏着的攻击性的确降低了不少。
“我要怎样才能见她?”他又问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这是今年的最后一天,明天就是新一年的开始。
白河镇虽然人口不多,但街上还是挂上了“喜迎元旦”的红色横幅。派出所里没能休假的干员和辅警们也聚在一起,打算晚上一起包个饺子演几个小节目。
虽然郑好叫陶明安无事可以去镇上逛逛,但现在这样的情况,再加上白河镇寒冷的天气,陶明安还是选择呆在派出所的宿舍里。
宿舍里的暖气片年岁太长,导致屋里也不够暖和,陶明安坐在宿舍的床上,把腿塞进厚厚的被子里。
她划拉着手机,简单回复了几条消息,随后便漫无目的地刷起了网页。
起先,她查了一下国家保护动物的标准,又跑到神妖鬼怪的标签里翻看起热门帖子,没过一会儿脑海里轮番响起了郑好和云凭澜的话,接着是季槐化作人形后高大的身材以及他朦胧的泪眼。
无数个毫无关联的念头从她的脑海里冒出,一下子是这个挤占视野,一下子是那个浮在眼前,她什么都想了,但什么都没办法继续深入,只能轻飘飘地从表面拂过,马上又进入下一个念头。
好像她想这些事情,不是她必须想的,而是她需要想。
她需要想,她需要不断地想些什么,让一些无关紧要的、莫名其妙的事情来占据她的心神,来掩盖她无措的内心。
她莫名地生出一丝害怕,但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害怕些什么。
害怕他被“无害化”处理?
还是害怕事情滑向更让糟糕的阶段?
是,又不完全是。
狂风用力地拍击着窗户,从缝隙里挤进来,响起尖锐的哨音。
这里的天气是很冷的,在家里还是秋天的时候,白河镇就已经飘起了初雪。但这样的寒冷,远远比不上当初她在极北之地所体会过的寒冷。
这里冬日的景象,也没有她在极北之地看到的那么晶莹剔透。
这里的寒冷时常夹杂着黑烟与木灰,携带着沙尘,极其擅长劈头盖脸、四处击打,也经常把天空涂抹得模糊不清。
让人的心情跟着变得迷蒙晦涩起来。
陶明安看了眼窗外,又把身子往被窝里缩了缩。
她将屏幕按灭,随后又打开,退出关于奇异生物怪谈的网页,指尖下意识地滑到与郑好聊天的页面——还是没有新的消息。
陶明安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又不禁笑起自己,笑自己这几天怎么叹了那么多气,好像要把以前没怎么叹过的气一并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