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肢体太过脆弱,虽然他还保有一部分力量,但和原型相比,他连控制住他的锁链和项圈都难以挣脱。假如那些人或妖兽商量的结果不合他意,不允许他呆在陶明安身边,那么他连反抗的机会都近乎没有。
想到这,季槐烦躁地拽了拽项圈,内圈细小的针管正紧紧地扎在他脖子上,一扯就从皮肤与针口接触的地方流出淡淡的血丝。
真烦。
耳边传来不远处两只孟极繁杂的说话声,他的嗓子里挤出不耐烦的威胁,马上他们就不吵了。
四周又安静了下来,空气里只有低低的嗡鸣声持续响起。
她睡着了吗?
他又开始想,这么冷的天,她睡得还好吗?
睡得不好!
一点都不好!
陶明安郁闷地睁开眼睛,裹着被子从床头滚到了床尾,又从床尾滚到了床头。
她叹了一口气,摸索到手机眯着眼按亮屏幕,刺眼的亮光下,硕大的四点三十六分明晃晃地印在眼前。
她把手机丢到一旁,缩回被子里翻了个身,漆黑静谧的夜里,只有床板嘎吱嘎吱地响。
做了一晚上没头没脑的梦,到现在她是彻底睡不着了。她捂住发胀的脑袋,突然有一丝后悔来到这里了。
如果她没有答应来白河镇,或者只是视频通话,那她现在应该也没有那么烦恼了。
哎呀,都怪季槐。
她知道这样的想法蛮不讲理,但她还是有些闷闷不乐地托住了露在被子外面而冰凉凉的脸颊。
如果他没有来,那她的生活也将和大多数人一样过着平凡但安稳的生活,他也将在钩吾山继续过下去。
可是现在,他来了。
而她也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莫名其妙的也来了。
唉……
陶明安又叹了一口气,她捂住脸用力地拍了两下。
快睡快睡,她催促自己,不要老想这些事情了。
等她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处洒下来,在灰色的水泥地上编织出一条毛茸茸的金色毯子。
陶明安挣扎着坐了起来,刚披上大衣,手机便震动了两下。
她拿过来一看,是郑好发来的消息,她说今天上午并没有什么事情,如果想去镇上逛逛也没有问题,和她发消息说一声便是。
看到信息,陶明安微微蹙起眉头。
郑好不是懒散的性格,她发这样的消息给自己必然不是因为今天上午确实无事可做,而是他们要决定的东西、要做的事情不能让她知道。
陶明安回了一句“好的”后,又犹豫了一下,删删减减打下一段话。
【郑队长,昨天在通道旁边关着的两只像雪豹一样的生物是孟极兽吗?经过的时候我有听见他们在说话,如果你们也需要和孟极兽沟通的话可以让季槐帮忙,他听得懂很多妖兽的语言。】
看着这段字,陶明安攥紧手机,咬咬牙还是厚着脸皮将信息发给了郑好。
嗡嗡——
裤子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郑好掏出手机一看,正是陶明安的消息。
她点开,看完内容后挑了挑眉,转而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向与她仅有一面玻璃墙之隔的季槐。
今天地下审讯室的人很少,只有几个行动队的成员在。
大概是没见到想要见的人,被迫化成人形的妖兽面色阴沉,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
“她什么时候过来?”
他问道,两只金色的瞳孔幽深,勉强压着火气。
“你这样的表现,还怎么见她?”郑好在玻璃墙前坐下,受伤的腿大咧咧地往前伸,“昨天还说那种话,就算原本人家不怕你,现在也被吓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