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明安摇了摇头,她打开手机前置相机,慢慢弯起嘴角。
于是屏幕里的人也对着她拉起了嘴角。
不对,不对。
她平时不是这样笑的。
陶明安把嘴角放下,然后又再一次“笑”了起来。
不对,还是不对。
陶明安皱起了眉毛,屏幕里的人也跟着在眉心叠起一道细微的褶皱。
嗯,还是笑不出来。
她面无表情地合上手机,心里突然有一个小人跳出来举着大喇叭喊道:“都怪季槐!你看看你自己,连笑都笑不出来啦!”
然后,这个小人又气鼓鼓地从她脑海里拉出一只季槐,狠狠地捶了他几下,把他捶得眼泪汪汪,嗷嗷大哭。
陶明安想着这没头没脑的画面,不由得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懒洋洋地倒在床上,终于能把自己的头脑放空一会儿了。
也不知道躺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际,虚握在手心里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
陶明安噌一下坐了起来,她用力地闭了闭眼,打开手机,定睛一看,没想到是收到了云凭澜叫她下来食堂吃午饭的消息。
噢,原来到饭点了。
她翻身下床,裹上外套朝楼下走去。
食堂在宿舍的另一侧,陶明安推开门口的挡风帘——土豆焖豆角、粉条炒猪肉——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暖洋洋的热气混合着饭菜香扑到脸上。
食物能温暖人的胃,也能熨帖人的心灵。
陶明安轻轻呼出一口气,脚步轻松地朝里走去。
她打好饭,正要找个位置吃饭,不远处的长条饭桌前有一个男青年冲她挥了挥手,而云凭澜就坐在他身侧。
男青年名叫皮阳阳,陶明安从山海世界穿回来后来到派出所询问时就是他来接待的。
他的性格和他的名字颇为相似,在不需要办公时总显得格外活泼,就比如现在——
“哎呀哎呀,这位同学,”皮阳阳朝着陶明安八卦地挤挤眼,“狍鸮,也就是你叫他季槐的那家伙,他喊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哎哎,你别踩我啊。”
皮阳阳对着云凭澜用力地摆了几下胳膊,兴致勃勃地问:“‘你答应过我的’‘不会丢下我’,你之前是丢下过他吗?还是‘弃养’啊?”
一上来就面临着严峻的拷问,陶明安长长地“呃”了一声,一时间不知道回答什么好。
“死小子,食不言寝不语,吃饭的时候乱讲话小心噎着,明白吗?”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女声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一个脑瓜崩在皮阳阳头上炸开。
陶明安回头一看,是郑好端着餐盘在她身边坐下。
“怎么了?”感受到陶明安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郑好挑了挑眉,“有话想说?哼哼,那不行,吃饭的时候不说话,等吃完饭后我们再聊。”。
陶明安原以为郑好很快就会找她,没想到刚一吃完饭,她一边喊着“梁局”“梁局”一边捂着手机一米六一米七地跑开了。
陶明安又余光一瞥,皮阳阳跃跃欲试的表情闯入视野,她赶紧收拾好东西,一边说着“我要回去改论文”一边也急急忙忙地逃走了。
她躲回宿舍,发了个信息等郑好回复,没想到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
才是下午五点左右,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雾蒙蒙的夜色里瞧不见一点儿星光。
狂风不停地嚎叫,猛烈地撞击着窗户,席卷着大片大片的棉絮厚厚地盖在镇上。
陶明安仔细一看,忽然发现那灰白色的东西不是棉絮,而是雪,是鹅毛大雪。
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天,白河镇的天上飘起雪。
陶明安下意识想打开窗户伸手去接一片雪花,但她的手刚一触碰到窗框,便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可不适合这么做。
于是,她静静地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雪逐渐将整个小镇淹没。
直到门口传来敲门的轻响,陶明安这才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