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要看看,昨夜在妆台上被自己肏得合不拢腿的长公主,当着这满腹锦绣的痴情种子,能演出一出怎样的体面戏文。
亲卫应声去了。姜灼没再看辕门一眼,握着缰绳的指节却慢慢收紧。
李窈在半夏的搀扶下走出卫所角门。
“长公主殿下。”一道温润的嗓音自侧方传来。
李窈顿住脚步,循声望去。
见李窈看过来,青年快步上前,神色中透着关切与一丝难以掩饰的局促。
“言思冒昧前来,未知可有叨扰殿下。”
顾言思在三步外停下,规矩躬身作揖。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李窈面上,眉宇间聚起几分担忧:
“见殿下面容清减、步履滞涩,可是昨夜受了风寒?”
李窈藏在宽袖中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昨夜姜灼那些污秽的逼问、床榻剧烈的摇晃,以及自己被逼着喊出的那些下流话,骤然在脑中闪过。
她几乎能感觉到马背上那道冰冷锐利的视线正刺在自己背上。
姜灼勒着缰绳,并未出声打断。
男人在马背上冷眼睇着这边,眉梢挑着审视与戏谑,好整以暇等着看她应对。
李窈迎着顾言思清澈坦荡的目光,面上泛起一抹客气而疏离的笑:“顾先生多虑了。本宫安好得很,并未受什么风寒。”
顾言思面色一怔,捧着木匣向前递了递:
“这是书院秘配的清心散。前路关山难越,望殿下珍重玉体……”
“多谢先生美意。”
李窈未曾伸手去接,只淡淡扫了一眼那木匣。
“武王供奉齐备,本宫不缺民间汤药。先生是读书人,当明尊卑有别。擅自拦驾赠物,有失体统。”
字字生硬,如霜雪覆面。
顾言思僵在原地,捧着木匣的手臂停在半空。
他清秀的面容上浮起错愕与难堪,似乎没想到昨日在宴席上温和致谢的女子,一夜过后便变得这般冷酷倨傲。
但他很快敛去失态,后退一步,深深长揖到底:“是晚生唐突冒犯了,殿下恕罪。”
李窈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向早已备好的宽大马车。
经过姜灼马前时,她目不斜视,借着半夏的搀扶登上车辕,撩帘弯腰钻入车厢。
厚重锦帘垂落下来,将所有探究视线隔绝在外。
顾言思立在原地,良久,收回木匣,撩袍长跪于尘土之中,向着车驾的方向深深叩首:
“晚生孟浪,谢长公主提点。愿殿下……千秋安康。”
车厢内,李窈靠在软枕上,阖紧双眸。
外头传来姜灼低沉浑厚的拔刀出鞘声,伴着战马嘶鸣与男人的断喝:
“开拔——!”
马车随之晃动,木轮碾过冰凉的土路,发出沉重的辘辘声。
梁川城那点难得的暖意与书卷香气,就这般被远远甩在扬起的烟尘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