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
“是不是又想区别对待?有理有据地列出你是我不是的理由?倪尧,我们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打着为别人好的旗号,做伤害自己的事,然后又会有委屈,这样才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旁若无人地接下‘圣人’的称号,别扭又滑稽地活着。”
倪尧垂下头,以战败者的姿态给这场交谈画上一个暂时的句号。
“是的。我们是真正的‘圣人’。”……
“尧尧,阿姨不会想当然地告诉你,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会遇到更好的人,这次的喜欢失败了还会遇到下一个喜欢的人。你和张章的处理办法很成熟,我很敬佩。平心而论,如果我在你们这个年龄,做不到你们这样。可能家庭对你们的影响真的很大…可是作为过来人,阿姨想给你一个建议,一个万金油的建议。”
倪尧强撑着扶上沙发,把头也靠过去:“什么建议?”
易燃捏住倪尧的脸狠狠拖拽。
“努力,不停地努力!一定要经济独立,只有经济独立,才能掌握主动权和话语权,也就不必过于在意别人的态度。阿姨就是因为做到这一点,才没有在婚姻和家庭这件事上一败涂地。”
“我听进去了,阿姨!”倪尧坐直身体,感觉浑身又充满干劲,“我也知道现在能力有限,但我会在能力范围之内一直努力。”
易燃欣慰地点头:“好,阿姨一直相信你。那我们谈下一个问题!”
倪尧又歪向沙发:“还有啊?”
易燃挪了挪屁股:“还有不少!我们现在聊你性取向的问题,这个问题有点严肃,牵扯到姥姥。如果你真的只是喜欢女孩子,我们现在开始就要慢慢灌输,曲线救国,懂吗?可是如果…”
看着斟酌措辞的易燃,倪尧善解人意地接过话头。
“如果我只喜欢张章就更麻烦。因为比起我和女孩子谈恋爱,姥姥应该更接受不了我孤独终老这件事。这样会让她…闭不上眼。”
易燃若有所思:“所以,你的决定呢?”
倪尧毫不给面子地揭穿动机:“阿姨,你还是很好奇对不对?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只喜欢张章,从小到大,我只喜欢过她一个人。所以我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先别让姥姥知道这些好吗?让她好好养身体…”看着易燃狐疑的眼神,继续解释,“这次我没有心口不一,我真是这么想的。等我弄明白这个问题再去攻略姥姥!”
“好。我们不着急。”
倪尧又察觉出不对劲,立马坐直身体,赶紧问出来,生怕又被易燃打岔。
“阿姨,说了这么多,你不反对我喜欢张章这件事?也不…不怪她喜欢我?”
“我跟你们俩说的都是不该喜欢!”易燃脑海里过了一遍机场咖啡厅的事,那天过于混乱和紧张,应该有聊到过这个话题,“可我无法左右和阻止你们喜欢谁,这是你们的自由意志,我无能为力。”
“可是如果我们在一起,你…你会难过。”
“你还会觉得是对我的背叛,对吗?”
倪尧轻轻点头。
“尧尧,如果张章也像你喜欢她一样喜欢你,那么她拒绝你的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我,是吗?”
倪尧诚实地摇头:“我不知道,我不是她。”
易燃苦笑一下:“可惜我答应过她爸爸不再见她,否则还真想找个机会把没说完的话再说一说。尧尧,我是一个母亲,即便和全天下大多数母亲不太一样,我依然是一个妈妈。天性使然,我始终希望我的女儿有一个幸福快乐的人生。作为你的阿姨,我也只希望你能快乐,过自己想要的人生。所以,如果在一起你们会开心,我就祝福你们。”
“阿姨,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易燃很确定地点头,“可是我也不会委屈自己,如果未来你们真的在一起,最好离我远一点,能理解吗?我还是不想看到张章,这样对我们都好。”
倪尧讶异不已,可能没人能理解此时的震撼程度。从小失去母亲的缘故,很少能切身体会到被人称颂的母爱有多么伟大无私,如今真切展现在眼前,只有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震动……
“下面我们说最后一个问题。”
“啊?”倪尧完全没有从上一段对话里回神,“怎么这么多问题?”
易燃翻白眼:“前面都是理想化的东西好吗?现在我们回到最残酷的现实!”
“啊?”
易燃扶着膝盖站起来,顺便把傻乎乎的女孩也拽起来。
“我要坐回老板椅,你坐我对面,我们聊公事。”
“哦。”
易燃把灯打到最亮,关上窗帘,倒掉凉透的茶水,重新斟满一杯,放到嘴边有一下没一下地吹着,给足年轻的女孩准备的时间。
倪尧也很渴,可易燃阿姨此时公事公办的态度也不像是会给自己一口水喝的样子,只能老老实实端正坐好。
之前的谈话过于紧凑和冗长,现在好不容易有休息的时间,得好好放空一下……
“最后一个问题是关于你未来的工作。我现在可以单方面向你保证,你未来的工作岗位在东西两区或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安区,有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