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尧再也忍不住,伸手抓住总算愿意坐在身边的人。
“阿姨,你是不是见过张章?你跟她说了什么?她…”
易燃抽回手,拉开一些和倪尧的距离。
“她去机场送你的那天是我回京城陪姥姥的日子,记得吗?”
倪尧的手开始抖,身体紧绷到脸颊上的肉也在不正常地抖动,眼泪也开始续杯,免费无限量地续杯。
易燃伸手轻拍倪尧的脸,面无表情地张开嘴巴。
“你不如张章淡定,她起码维持住了起码的体面。我那天在机场碰到她…就顺便聊了几句。”
“…”
易燃看着倪尧张开嘴巴却吐不出一个字的模样,有些担心,如果再次说出在机场跟张章说过的话,她还能不能撑得住?
都是二十岁都不到的孩子,会不会过于残忍。
“倪尧,填报志愿那天你又回去找张章,之后发生的事需要阿姨带你去报警吗?如果你想的话,阿姨愿意全力配合你。”
第78章看你们的
“不要,我不要!阿姨,你…你是…你是看…”
“我是怎么知道的吗?门锁是电子的,有监控记录,里面有她打你和强迫你的画面。”
倪尧反倒镇定下来,几下抹干净脸上的鼻涕和眼泪,想伸手抓易燃,动作做了一半果断放弃,接着又跪在地上。
“阿姨,她没有强迫我,完全没有。我是自愿的!我…”倪尧咬住下嘴唇,在长辈面前说这些真的很挑战人的底线,可是张章不该再被自己的妈妈如此误会,“我们没有,张章不是…是…”
“是什么?”
倪尧咬着牙闭上眼,没有破罐破摔,可也实在没有再碎下去的余地。
“我们进房间之后的事你看不到,我真的是自愿的!她有问我可不可以,我说可以…”
看着不敢睁眼,脸憋得通红的孩子,易燃咽下要说的话。
“好,阿姨知道了。”
倪尧还是不放心:“追诉期虽然没有过,证据都没有,阿姨,不报警可以吗?”
“谁说没有证据的?监控画面已经足够。我咨询过公司法务,只要你点头,张章会为做过的事付出应有的代价。”
“阿姨,你不要这样!”倪尧顾不上会弄脏易燃的衣服,直接抓紧矜贵的衣襟,“究竟要我这么做你才相信我是自愿的?你怎么知道房间里面发生过什么?我是当事人,如果我跟警察叔叔说,是我强迫张章也是合理的吧?如果你看过完整画面,就应该能看到我把她打翻在地上,我们充其量只能算是互殴!”
易燃调整姿势,躲开恐怕真的做出伤害行为的手,低头和仰头望着自己的人对视。
“那是因为在你快要窒息的时候你的身体回光返照,以自救为目的地反抗。倪尧,你要作伪证吗?为了喜欢的人和从小关心爱护自己的阿姨为敌?”
倪尧无言以对,颓废地弓下身子,跪坐在脚后跟上。
“你果然和自己说的一样,为了爱情六亲不认。我真应该像扇张章耳光一样打你,让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失去尊严、失声住院、大病一场。”
“阿姨,你…”
“可是我不配。”
倪尧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最近应该发生过很多事,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很多本应由自己承担后果的事。
祸水却不知被引向何处,殃及在了谁的身上。
“因为阿姨已经删掉录像,毁掉最后一个可以保护你权益的东西,为了自己的女儿。”易燃说完这些话,也像泄气的皮球一样,失去依仗,靠在扶手上,任由灵魂漂泊,“然后带着弥补和监视的心态,让你和姥姥住在我的眼皮底下。”
“阿姨…”
“你说,我是不是也是你说的道貌岸然,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人?”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倪尧反复重复着这句话,觉得异常讽刺。
“阿姨明修替朋友照顾母亲和孩子这样阳光康庄的栈道,暗度掩盖罪行、监控受害人的陈仓。是不是就是你说的心口不一,满肚子龌龊事的人?”
“阿姨,不是的!”
“怎么不是?”易燃也蹲坐下去,和倪尧保持平视,“如果你认为自己罪大恶极,那么我同样也是个十恶不赦的罪犯。我们表面上做人人称赞、无愧他人的圣人,暗地里是心思龌龊、无恶不作的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