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么客气,分内之事。”
果然,听到这段对话的倪尧脸色又沉下去几分。张章不敢贸然跟过去,只能在几步之外集中注意力,争取在身体不稳的第一时间接住她,不要让她跌倒。
倪尧坐在床边,低着头没有多余的动作。张章走过去把床下的小纸箱拿出来放在她脚边,没站起来,也低着头不说话。
“谢谢。”倪尧双脚踩在纸箱上借力,屁股往后移,右腿踩在床边,身体慢慢往摇到最高的床头侧躺下去,感觉身后推过来一个垫子后用力靠过去,“谢谢。”
慢慢伸展右腿,左脚也跟着抬起来,直到搭在床上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床头在慢慢下降,倪尧闭上眼睛,将近四十分钟的如厕时间终于结束。要好好缓神,也能让陪床的人稍微歇口气……
张章把所有的餐食摆放在桌面上才去叫倪尧。最近她很喜欢在小客厅吃晚饭,应该是喜欢夕阳照在后背的感觉。
“倪尧,醒醒,该吃饭了。是你喜欢吃的春饼卷菜,不是想吃土豆丝吗?”
倪尧睁开眼睛,含糊不清地问:“有青椒?”
张章伸出指尖用心描摹一遍倪尧的眉形:“恐怕没有…”
倪尧也伸向张章探过来的脸,学着她的样子在眉尾轻轻滑动。
“你瘦了,很明显。”
“那以后我多吃一点,你少吃一点好不好?”
“你觉得我胖了是不是?”
张章的手伸进被窝,避开伤口隔着睡衣捏住腰的两侧,上下来回拉扯。
“需要觉得吗?我不会自己看?”
倪尧想翻身不理人,没想到本来还乖乖保持距离的手直接从衣襟下摆伸进去,牢牢按住侧腰,让人动弹不得。
另一只手看似很懂分寸地离开温暖的被窝这样暧昧的地方,实则紧紧捏住倪尧的下巴,警告意味很重。两根手指仿佛直接卡住骨头,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如果敢乱动,会马上脱臼。
头顶的亮光也变得暗淡,因为张章整个上半身完全压制下来。
“想亲你,可以吗?”
一时有些不适应,再次见面后的张章温柔又软糯,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带着迁就和妥协。让倪尧生出她一向如此的错觉,其实她本身是敛着锋芒陪伴在身边的…也让倪尧暂时忘却她带着尖刺的模样。
所以除了不适应,还有如释重负。
张章本就该如此,否则就不是倪尧会喜欢的张章。可还是会有委屈,因为转变太快,让人承受不来。
怎么可以这么对待一个病号?
张章在倪尧流眼泪的瞬间低头吻上她的唇。衔住下嘴唇拉拽起来,用舌尖碾轧细微抖动的唇珠,像在打磨一件上好的玉镯,不紧不慢,以细心和耐心深耕细作。
“尧尧…”
想把张章要说的话全部咬碎。
捧上她的脸颊,带着磨砂质感的纱布重重按压过细嫩皎白的皮肤,倪尧张嘴咬住张章的舌尖,觉得用力程度不够,狠狠攥住纱布下的手。
两个人喊出声,又默契地纠缠在一处,把疼痛和不想说不出口的心事掩进喉咙深处,为彼此保守不为人知的秘密……
“尧尧…”张章的手心贴上倪尧的右手,“再坚强一点吧,你那么厉害。不知道接下来的话会不会给你带去安慰。我想,你会因祸得福。只要你在教师队伍一天,就是当地教育部门的吉祥物,会少走很多弯路,会一路风调雨顺。”
“我知道。”
张章又贴上倪尧已经肿起来的嘴巴:“如果你依然还有理想和追求,那你会更好地施展出来,你会有更大更广的舞台。倪尧,这么听上去的话,现在受苦就受着吧!对吗?”
“你低头,我也要再亲一下。”
张章顺从地随着倪尧拉拽的姿势趴过去。
“现在这么讲究公平的嘛!”
“不应该吗?”……
倪尧戴着一次性手套靠在椅子上吃卷好的春饼,两只耳朵上套着塑料袋的两只耳朵。是张章发明出来的,即便不大美观,却很是实用,所以还是默许这样接住垃圾的做法。
“二次加热的春饼变得哏啾啾,好难咬!”
张章还是没忍住拿起手机拍了张照。懒懒散散,顶着鸟窝,戴着垃圾袋,手里油乎乎的倪尧,百年内很难见到几次。就应该留下不少纪录,以后好…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