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现在去换。”
“内衣也换掉。”
“好。全部换掉。”
在箱子里翻翻找找大半天,才拎着几件衣服走向卫生间。
换好衣服没立马出去,坐在马桶上搜索医护人员上班期间是否可以用香水,得到否定的答案后愈发确定倪尧受伤的后遗症之一里应该有一项是嗅觉更加敏锐。
最近还是要更加注意,除了达奶奶带来的洗衣液和柔顺剂,身上绝不能再沾染别的味道……
“医生说现在可以多下床。我推你去楼下花园转转,呼吸新鲜空气,想下去吗?”
“不想。”
张章用拇指指节敲着额头,力道逐渐加重:“有想看的电影或者综艺吗?我们找一个看看。”
“没有。”
“等太阳快落山的我们去天台吹吹风吧!能看到日落,你不是喜欢吗?”
“现在不喜欢。”
“有想吃的零食吗?姥姥今天已经来过三次,吃一点没人会发现的!”
“不吃。”
张章的屁股离开椅子,离倪尧更近一些:“那我们聊聊天…”
倪尧盖好被子翻身,把自己隔绝在现实世界之外。
“想睡觉。你做自己的事去吧。”
不折不挠的张章挪到另一边,蹲在床边,倪尧看着窗外发呆,稍微挪开一点,想让她的视野更加开阔一些。
“倪尧,因为害怕一件事的发生,而去拒绝另一件事的推进,这就叫逆天改命,可你觉得我嘴巴里的这个词,是好话还是坏话?”
倪尧伸手去扣已经结痂的脸,看着不躲避不喊疼的张章,索性一次性全部扯下来。
用指尖绕着新长出的皮肤画圈,那部分的肉格外软,格外粉嫩,依稀能看见有小绒毛立在中间。
“那这个逆天改命呢?是正确的做法还是错误的?”
张章去蹭倪尧的指尖:“尧尧,只要你觉得是对的事,就去做。”
“张章,今天几号?”
“10号。”
“推我去天台,我想看日落。”
“好。”……
张章现在能熟练地抱起倪尧离开病床,再稳稳地将她安放在马桶上。今天却出了一些小意外。
倪尧几次推开张章的手,坚持要在护工的协助下才愿意下床,然后再自己走去卫生间,并且拒绝任何人进入帮忙整理着装。
张章站在门口静静地等,余光看见护工正在整理床铺,突然想起什么,一个箭步冲过去。
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枕套已经换好,由于纸片太小应该就没被注意到,叠成星星的便利贴此时正躺在护工脚下,已经被踩了好几脚。
捡起来摊在手里看,想复原已经不太可能,星星的边角有了破损,只能先装进口袋再想办法。不能再让倪尧心情更加沮丧……
推开门,还是躲开张章递来的手,慢慢往床边挪,一步一步走得很艰难。
本以为恢复已经是很折磨人的事,可是跟一件又一件平时很快能完成,如今除了必须依赖旁人还要花费时间重新学习的小事相比,显得不那么让人在意。
恢复期只需要克服无边的疼痛,而这些堆砌起来的小事,是对人内心的极大磨损。
比如,最近胃口很是不错,食量大了不少,本是一件让所有人开心的事。可偏偏每大便一次,就要用掉很多通便神器。
刚刚起身后看了一眼废纸篓,被躺在里面用空的两个透明塑料瓶灼伤眼睛。
还是少吃一点为妙…
“我去清洗床单被套,有事叫我。”
“好的,刘姐。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