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你决定。”他说。
她又看了一眼摩金夫人。
“可以。”
柜台上的卷尺自行飞起,在她身边展开。它先沿着肩膀绕过一圈,又落到手臂和腰间,偶尔隔着衣料轻轻碰到她。西西莉亚低头观察着它,没有伸手抓住,只在卷尺从颈侧经过时稍稍绷紧肩膀。
摩金夫人很快记下了尺寸。
“标准校服需要三套,另外还需要一件冬季斗篷。斗篷的内衬可以自己挑颜色。”
她从架上取下几块布料,依次展开在桌面上。红色浓烈,绿色深沉,蓝色接近阴天的湖面,银灰色在灯下泛着冷光,最后一块则是接近乳白的浅金色。
西西莉亚逐一看过去。
“哪一种最耐脏?”
摩金夫人看了邓布利多一眼,似乎没有料到一个孩子会先问这个。
“深色会更耐脏一些。”
“那就深色。”
“你也可以选喜欢的颜色。”邓布利多提醒她。
“深色更有用。”
“有用并不是唯一可以选择的理由。”
西西莉亚沉默下来。
她的手指原本已经停在深蓝色的布料边缘,听见这句话以后,又沿着桌面缓慢移向旁边。几种颜色彼此铺开,各自都能够成为衣服,却没有一种是必须的。最后,她将指尖落在那块浅金色布料上。
“这个。”
摩金夫人笑起来。
“很衬你的头发。”
“不是因为头发。”西西莉亚说。
“那是因为什么?”
她看着布面在灯下呈现出的柔和光泽。
“像魔杖上的光。”
邓布利多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摩金夫人将颜色记在羊皮纸上,又问是否要在斗篷内侧绣上名字,以免开学后与其他学生的衣物混在一起。
西西莉亚抬起头。
“为什么会拿错?”
“学校里有许多同样的黑色斗篷。”摩金夫人说,“写上名字以后,就更容易知道哪一件属于谁。”
“写完整的名字吗?”
“通常只写缩写,或者姓氏。”
西西莉亚的目光越过桌面,落到邓布利多身上。
“格林德沃也要写上去吗?”
店铺里的声音并没有真正停止,银针仍旧穿过布料,剪刀也仍在高处开合。然而在她说出那个姓氏时,摩金夫人手中的羽毛笔明显停顿了一下。
邓布利多的神情没有改变。
“那是你的名字。”他说,“是否写上去,由你决定。”
西西莉亚看向那块还没有被裁剪的浅金色布料。
昨天,她决定暂时保留格林德沃这个姓氏。但保留并不意味着所有属于她的东西都必须因此带上它。她思考了一会儿,随后说道:“写西西莉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