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仍然不清楚这种行为意味着什么,只知道邓布利多通常不会因此停下,于是也跟着他穿过昏暗的酒吧,走向后方的小院。
院子尽头只有一面普通的砖墙。
砖块颜色深浅不一,缝隙间长着干枯的苔藓,墙脚堆着几个空木桶。西西莉亚站在一旁,看着邓布利多用魔杖依次点过几块砖。墙面先传来沉闷的摩擦声,随后中央的砖块一块块向两侧退开,露出一条原本并不存在的道路。
阳光从墙后落进来。
对角巷在午后并不算拥挤,却比霍格沃茨的走廊更加嘈杂。狭长的街道向远处弯曲,店铺彼此紧挨着,招牌悬挂在不同高度。有些招牌在没有风的时候自行摇摆,有些不断改变颜色,还有一块画着坩埚的木牌每隔几秒便向街上的行人喷出一小团白色蒸汽。
猫头鹰商店的橱窗后挤满了笼子。羽翼拍动时,细小的绒毛从栏杆间飞出来,在光里短暂漂浮。药材店门口堆着捆扎好的草叶、动物角和装着不明液体的瓶子,浓烈的气味从敞开的门内涌到街上。更远的地方,一只黄铜坩埚悬在店铺上方缓慢转动,里面没有火,边缘却始终冒着蒸汽。
西西莉亚停在入口处。
她并没有显露出通常能够被称作惊讶的神情,只是很久没有继续向前。目光从移动的招牌落到笼中的猫头鹰,又转向一个在路边自行滚动的小木球。木球避开行人的鞋,沿着石缝向前滚动,撞到墙角以后又独自转回来。
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在证明,世界并不遵循她在地下室里学会的规律。物品可以在没有人触碰时移动,纸折成的鸟能够绕着屋檐飞行,橱窗里的假人会转过头,向经过的人展示身上的长袍。
“需要休息吗?”邓布利多问。
“不需要。”
“你看起来像在想许多事情。”
“它们都不一样。”
“是的。”
“需要全部记住吗?”
“不必。”
西西莉亚终于从街道上收回视线,转头看他。
“为什么?”
“因为你以后还会再来。”
她似乎没有想到这种可能。
在她过去的经验中,新的事物常常只出现一次。送饭的人偶尔会换一双鞋,下一次却未必还穿;门外曾经传来过手风琴的声音,此后很多年都没有再次出现。她习惯在某个现象发生时立即将它记住,因为从来没有人保证它会重来。
“还会再来。”她重复道。
“只要你想。”
西西莉亚重新望向街道。这一次,她的视线不再急于追上每一块改变颜色的招牌,也没有试图记住所有店铺的位置。她只是站了一会儿,随后主动向前迈出一步。
他们最先走进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
店内比街道安静许多,墙边立着几面高大的镜子,布料与线轴整齐地摆放在架子上。几把剪刀悬在半空,沿着展开的黑布自行裁剪,细长的银针则带着线从布面进出,动作迅速而准确。一名男孩站在脚凳上试穿校袍,卷尺绕着他的手臂来回移动,过长的袖子随着裁缝针落下而慢慢缩短。
摩金夫人从柜台后抬起头。她看见邓布利多时露出明显的惊讶,很快又把目光转向西西莉亚。
“新生?”
“是的。”邓布利多说。
摩金夫人朝西西莉亚走近,脸上带着职业性的亲切笑容。
“多漂亮的头发。”
她说着便伸出手,似乎想将搭在西西莉亚肩上的一缕金发拨开。
西西莉亚向后退了一步。
动作并不剧烈,却足够清楚。摩金夫人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意也随之僵了一瞬。
“请先问她。”邓布利多平静地说道。
摩金夫人很快收回手。
“当然,亲爱的,抱歉。”她重新退开一点,“我需要替你量尺寸,可能会碰到你的肩膀、手臂和腰,可以吗?”
西西莉亚看向邓布利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