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须。”
“留下会浪费。”
“也许会。”
“那应当吃完。”
“如果继续吃会让你不舒服,也可以停下来。”
西西莉亚看向他。
“浪费和不舒服,应当选择哪一个?”
邓布利多端起茶杯,似乎认真考虑了一下。
“今天可以先选择不让自己难受。”
西西莉亚低头看着那小块蛋糕。过了一会儿,她把叉子放回盘中。
“我选择不吃了。”
“很好。”
这一次,她没有再问为什么。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云层仍旧压在屋顶上方,湿润的街道却比他们进来时明亮了一些。行人收起雨伞,马车与汽车从窗外经过,在玻璃上留下短暂移动的影子。
西西莉亚坐在邓布利多宽大的外袍里,手指仍握着叉柄。一个上午之内,她已经知道了许多以前不存在的事情:身体属于她,别人碰她以前可以先询问;食物并不只用于活下去;喜欢与不喜欢都可以成为选择的理由;即使盘中仍有剩余,也不必强迫自己吃完。
这些规则彼此之间并不完全相同,却都围绕着同一个她仍未理解的词。
可以。
她抬起眼睛,看向坐在桌子另一边的老人。
“所有事情都可以选择吗?”
邓布利多将茶杯轻轻放回碟中。
“不,西西莉亚。”
“为什么?”
“有些事情会在我们能够决定以前发生,有些事情由别人选择,也有些事情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
西西莉亚想起方才街上的泥水。
“像不能用魔法改变的事情。”
“是的。”
“那么怎么知道哪些可以?”
“通常需要慢慢学。”
“你知道吗?”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下。
“并不总是。”
这个答案似乎令她意外。她原以为能够让锁链自行落下、让泥水改变方向的人,理应知道大多数问题的答案。
“校长也不知道?”
“校长尤其会有不知道的事情。”
西西莉亚看着他,像是在重新调整自己对“校长”这个词的理解。片刻以后,她低下头,将手从叉柄上移开。
“今天的事情,我可以选择。”
“有一些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