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里有土豆、洋葱和少量胡椒,味道并不复杂,却与她从前吃过的任何东西都不同。温热的液体沿着喉咙向下,胸口与腹部随之出现一种缓慢扩散的感觉。那并不是疼痛,也不是地下室里偶尔出现的饥饿被短暂压下去,而是一种更柔和、更持久的温度。
邓布利多没有催促她。
“怎么样?”
西西莉亚将勺子放回碗里。
“这个味道以前没有出现过。”
“你喜欢吗?”
“不知道。”
“还想再吃一口吗?”
她想了想,重新拿起勺子。
“想。”
“那么现在可以暂时把它称作喜欢。”
西西莉亚低头看着汤,像是在确认这个词能否被如此简单地使用。随后她又喝了一口,比第一次更快一些。
她喝完了整碗汤,也吃掉了两小片软面包。热牛奶只喝了一半,因为她认为它与汤带来的感觉过于相似,没有必要全部喝完。邓布利多没有要求她把杯子清空,只把剩下的牛奶移到一旁。
蛋糕最后被端上来。
糖霜在店里的暖气中略微变软,沿着蛋糕边缘形成一层平滑的白色。顶端的樱桃仍旧鲜红,像菜单上的图画一样醒目。西西莉亚看了片刻,先把樱桃拿起来,放进嘴里。
酸味在舌尖散开时,她的眉心极轻地动了一下。
邓布利多看见了。
“这一次呢?”
“舌头两边有刺痛。”
“那是酸。”
西西莉亚又感受了一会儿,随后得出结论:“我不喜欢酸。”
她说得比刚才快,也比刚才确定。
邓布利多笑了笑。
“很好。”
“为什么很好?”
“因为你已经知道了一件自己不喜欢的事。”
西西莉亚看向盘子里剩下的蛋糕。她仍旧不明白知道这种事有什么实际用途。它不能让她活得更久,也不能使食物变得更多,但既然不喜欢也可以被记住,那么它大概和喜欢一样,是选择的一部分。
她用叉子切下一小块蛋糕。
没有樱桃的部分是甜的,糖霜在舌尖很快融化,里面的蛋糕柔软而温热。她吃完一口,又切下第二口。
“这个呢?”邓布利多问。
“还想吃。”
“那么你喜欢蛋糕。”
西西莉亚看着盘子,沉默了一会儿。
“我喜欢没有樱桃的蛋糕。”
“这是一个相当准确的结论。”
她吃完了大半块,最后剩下一小角。并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腹部已经出现了从未有过的饱胀感。她放下叉子,看着剩下的部分。
“必须吃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