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单上印着许多她不认识的字,旁边还有一些很小的图画。蛋糕被切成整齐的三角形,布丁盛在透明的玻璃杯里,果酱呈现出过分鲜艳的红色。她能够看出这些东西彼此不同,却不知道这种不同为什么需要她作出判断。
“你想吃哪一种?”邓布利多问。
“都可以。”
“我知道它们都可以吃。”
西西莉亚抬头看他。
“那么应当选哪一种?”
“选你想吃的。”
“想吃是什么?”
女侍者握着铅笔的手轻轻停了一下。
邓布利多没有看她。他将菜单转向西西莉亚,把那些图画一一指给她看。
“有些东西尝起来很甜,有些更酸;有些柔软,有些吃起来会发脆。你可以选择其中一种,也可以一样都不选。”
西西莉亚看了一会儿。
“哪一种更有用?”
“有用?”
“哪一种能让我活得更久。”
女侍者慢慢垂下眼睛,像是忽然对菜单边缘的一小块污迹产生了兴趣。
邓布利多的手指仍停在纸页上。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才说道:“这一顿饭不需要解决那么久以后的事情。”
“为什么?”
“因为人有时候吃东西,只是因为喜欢它。”
西西莉亚重新看向菜单。
喜欢。
这是一个比霍格沃茨更难理解的词。院长曾说其他孩子喜欢糖果,喜欢游戏,也喜欢被带到公园去。她知道那些事情会让他们吵闹,会让他们重复请求,也会让他们在失去以后哭泣,却不知道这些行为为什么可以被同一个词概括。
她的目光在菜单上移动了很久,最后停在一块覆着白色糖霜的小蛋糕上。
蛋糕顶端有一颗红色的樱桃。
“这个。”她说。
“为什么选择它?”邓布利多问。
“它和其他的不一样。”
那颗樱桃是所有图画里最鲜明的颜色。
邓布利多看向女侍者。
“那么再加一份樱桃蛋糕。”
女侍者点头离开。她走进后厨时,门帘短暂掀起,暖热的蒸汽和食物的香气一同涌出来。西西莉亚顺着气味看过去,却无法判断其中分别是什么。地下室里的食物通常只有麦粥、面包与水,并不需要通过气味加以区分。
热汤很快被端上来。
白色的瓷碗放在她面前,汤面上漂着切碎的土豆和洋葱,浅薄的热气从碗口升起,在灯光下缓慢舒展,又很快消失。西西莉亚看着那些白气,没有立即伸手。
“会烫。”她说。
“会。”邓布利多回答,“所以要慢一些。”
他拿起自己的勺子,从碗中舀起一点汤,轻轻吹了几下。西西莉亚看着他的动作,随后照着做了一遍。她吹得很认真,直到勺中的热气几乎完全消失,才将汤送入口中。
她的动作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