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年十五六岁,也在陈文卿任教的私塾里蒙学,家境贫寒,性情老实腼腆,平时在学堂里总是缩在角落,很少与人交谈。
此刻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紧张和不安,眼神躲闪,手里还攥着一个粗布包着的东西。
“孙浩?”陈文卿有些意外,哑声问道,“有事吗?”
孙浩飞快地朝左右看了看,仿佛怕被人发现,然后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陈先生,学生……学生有要紧事,能不能……进去说?”
陈文卿心中疑窦丛生,但还是侧身让开了门。孙浩闪身进来,立刻反手将门掩上,动作带着与他年龄不符的紧张。
“到底什么事?”陈文卿看着他,眉头紧锁。孙浩这孩子向来胆小,今日这般作态,定然非同寻常。
孙浩将手里的粗布包塞给陈文卿,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带着颤音:“陈先生,这是……这是我娘让我送来的。几个窝头,还有一点咸菜……她说您家里可能……”他没说完,脸涨得通红,显然觉得送吃的很冒昧,但又不得不做。
陈文卿看着那个粗布包,心中五味杂陈。
孙家也不宽裕,这几个窝头恐怕是他们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他接过布包,感觉沉甸甸的,不仅是食物的重量,更是那份微薄却真挚的邻里情谊。
“替我谢谢你娘。”他声音干涩。
孙浩点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他搓着手,脸上挣扎之色更浓,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恐惧交织的复杂情绪。
“还有事?”陈文卿看出他有话要说。
孙浩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他凑得更近,声音几乎细不可闻:“陈先生……学生……学生还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您……但……但我觉得,您应该知道。”
陈文卿心中一凛,直觉告诉他,孙浩要说的事,必定与玉罗有关。“你说。”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指尖已经冰凉。
孙浩又紧张地看了看门的方向,才用气声说道:“我……我有个远房的表哥,在城西‘济世堂’药铺当学徒,已经三年了。他……他前几日偷偷告诉我一件事,让我千万别往外说,可……可我思来想去,觉得这事关先生,不说我心里难安……”
“济世堂”是县城里最大的药铺,陈文卿知道。他紧紧盯着孙浩:“什么事?”
孙浩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我表哥说,大概……大概一个多月前开始,韩公子府上,还有李公子府上,隔三差五就会派下人去他们铺子,抓一些……一些很奇怪的药。那些药方,都不在寻常药典上,有些药材名字我表哥听都没听过,像是……像是番邦来的,或是江湖方士用的邪门东西。”
陈文卿的心猛地一沉。韩公子?李公子?一个月前?那不正是玉罗彻底沦陷、丑闻开始传开的时间前后吗?
“他们抓这些药……做什么用?”陈文卿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孙浩的脸色更加难看,声音压得更低:“起初我表哥也没在意,只当是那些富贵人家调理身体的秘方。可是……可是有一次,韩府的下人去抓药时,多喝了几杯,跟我表哥吹牛,说这药啊,是给他们少爷新得的‘玩意儿’用的,那‘玩意儿’……那下人说得很难听,说是什么‘秀才家的骚娘们’,还说用了这药,那娘们就会……”
他顿住了,似乎难以启齿。
“就会怎样?”陈文卿的声音如同从冰窖里传出。
孙浩闭了闭眼,像是鼓足了勇气,才继续道:“那下人说,那药方是好几味药合用的,效果邪门得很。有一味,能让人皮肤变得……变得跟中了邪似的敏感,稍微碰一下,哪怕是指尖划过,都能让她浑身哆嗦,像……像过电一样,从脖子红到脚趾头,特别是……特别是身子那些见不得人的地方,碰一下就能湿一大片……”
陈文卿的身体晃了晃,扶住了旁边的桌沿。
指尖冰凉,掌心却冒出了冷汗。
皮肤敏感?
碰一下就湿?
他想起昨夜玉罗对他触碰的剧烈反应,想起她脸颊那不正常的红晕和身体的颤抖……难道……
孙浩没有停下,既然开了口,似乎就想一口气说完,声音带着一种揭露可怕秘密的颤栗:“还有一味药,更歹毒!说是能……能烧坏人的脑子,不是真烧坏,是……是让人神智变得不清醒,整天晕晕乎乎的,就只想着……想着男人,想着那档子事。理智什么的,全都没了,只剩下……只剩下身体的本能和欲望,变得又骚又贱,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见了男人就……就腿软,就想被……被弄……”
“轰——!”陈文卿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
烧坏脑子?
只剩欲望?
自己控制不住?
所以……所以玉罗那些当众发情、主动求欢、甚至与兽……并不是因为她本性淫荡,而是因为……因为被下了这种邪恶的药物?
是药物摧毁了她的理智,放大了她身体的欲望,让她变成了一个只知道追逐性快感的傀儡?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比之前认为玉罗本性淫荡更加可怕!
这意味着,玉罗不仅仅是被强迫、被羞辱,她的灵魂,她的意志,都正在被这些药物一点点侵蚀、剥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