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怎么会是……是那幅可能存在的“黑虎贯蕊图”中,与兽交合的母兽?
不!不!
陈文卿猛地摇头,剧烈的动作牵扯到胸腔,引发一阵咳嗽。
他撑起身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死死攥着胸前的衣襟,仿佛要将那颗疼痛欲裂的心脏掏出来。
“她是被逼的……一定是被逼的……”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破碎,“是王二!是那些公子哥!是他们用了卑鄙手段,强迫她,折磨她,给她下药!把她变成了那样!玉罗……玉罗她本性不是那样的……她是我妻子……是我疼到心里去的小娘子啊……”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疯狂的藤蔓,迅速缠绕、占据了他几乎被击碎的理智。
对!
一定是这样!
玉罗是受害者!
她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和摧残,身体和精神都被那些畜生毁了!
而他这个做丈夫的,不仅没有保护好她,还在她被伤害后,因为自己的面子和羞耻,在心里怨恨她,甚至想过抛弃她、去死!
巨大的愧疚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之前的愤怒和羞耻。
他想起玉罗失踪的那些日子,想起她偶尔回家时那异常苍白疲惫的脸色、躲闪的眼神、沉默寡言的样子,想起她身上那些若隐若现的淤青和伤痕……他当时为什么没有深究?
为什么没有强硬地把她留在身边?
为什么只顾着自己的科举和那点可怜的自尊?
“是我没用……是我没保护好她……”陈文卿的泪水终于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尘土,流进嘴里,咸涩而苦涩。
但这一次的泪水,不再是纯粹的被羞辱的痛苦,而是掺杂了深入骨髓的心疼、悔恨和一种重新燃起的、扭曲的保护欲。
他不能死。
他死了,玉罗怎么办?
她已经掉进了地狱,如果连他都放弃了,还有谁能拉她一把?
那些畜生只会变本加厉地玩弄她、羞辱她,直到她彻底毁灭。
他要救她!
必须救她!
带她离开这个噩梦般的地方,远走高飞,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他会加倍对她好,弥补她受过的所有伤害,帮她戒掉那些可能被强迫服下的邪恶药物(如果真的有的话),让她慢慢变回原来那个温顺清纯的玉罗……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一点烛火,微弱,却给了他活下去的力量和方向。
他挣扎着爬起来,走到水缸边,用冰冷的井水狠狠洗了把脸,将脸上的血污和泪痕洗净。
水面的倒影里,他的脸色依旧惨白如鬼,眼窝深陷,但眼神里那死寂的绝望,已经被一种偏执的、燃烧着拯救欲望的火焰所取代。
他换下了那件染血的长衫,找了件同样破旧但干净的换上。
又将屋里简单收拾了一下,尽管家徒四壁,没什么可收拾的。
他坐下来,开始等待。
等待玉罗回来。
他要告诉她,他不怪她了,他知道她是被逼的,他要带她走,从此以后,再也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