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免费教大家新花样、教如何分线、如何配色、如何使针脚细密匀称。
起初,响应的人并不多。
妇人们半信半疑,一是觉得天下哪有这般好事,二是担心自己笨手笨脚学不来,三是……多少也有些女人间微妙的心思,不大情愿去跟着那过于漂亮的玉罗娘子学东西。
玉罗也不急,她就在自家院子里支起几个绣架,先教会了隔壁手脚最麻利的周大娘和心思最灵巧的李家二姑娘。
她教得极有耐心,说话温声细语,一遍不会就两遍,手把手地教,从不说一句重话。
周大娘和李二姑娘的绣品第一批交到刘掌柜手里,虽然远不及玉罗的精巧,但也远超普通农妇的水平,刘掌柜照单全收,给的价钱也公道。
当周大娘和李二姑娘把挣到的铜钱拿回家,给家里添了肉,给孩子扯了新布时,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全村。
这下子,不用玉罗再去请,村里的妇人和姑娘们争先恐后地往陈家的院子里挤。
玉罗来者不拒,只是将人分成几拨,轮流来学,以免太拥挤。
院子里总是安安静静的,只有玉罗轻柔的讲解声,和针线穿过布帛的细微声响。
她总是穿着那身素净的衣裙,坐在一群妇人中间,微微垂着头,手指捻着丝线,光线照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
她的侧脸线条优美,神情专注而柔和,美得像个不真实的梦。
起初还有些妇人带着挑剔和比较的心思来,可看着这样专注教习、毫无保留的玉罗,听着她温言细语地点拨,那点小心思也就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钦佩的亲近感。
她不仅教技巧,还教她们如何根据布料的颜色、质地选择合适的花样和丝线,如何让绣品看起来更雅致而不俗气。
她甚至根据每个妇人手法的特点,稍微调整教授的内容,让每个人都能发挥自己的长处。
几个月下来,一支像模像样的绣娘队伍竟被她带了出来。
刘掌柜那边送来的花样越来越复杂,要求也越来越高,但玉罗总能领着大家琢磨出来,绣出的成品一次比一次好。
王家村的绣品,渐渐在附近的镇子上有了点小名气。
订单从刘掌柜一家,慢慢扩展到其他布庄甚至一些大户人家的内眷直接来定。
村里的女眷们都有了正经活计,不再是只围着锅台和孩子转。
她们的手指在丝线布料间翻飞,挣来的铜钱让家里的米缸更满,饭桌上的菜色更丰盛,扯布做新衣也不再是过年才有的奢望。
男人们起初或许还有些不自在,觉得婆娘抛头露面(虽只是在院子里绣花)不好,可当媳妇把挣来的钱交到手上,给孩子买了糖,给自己打了酒,那点不自在也就化为了实实在在的喜悦和对玉罗的感激。
连带着,陈秀才在村里的声望也水涨船高,都说他娶了个“旺夫”的仙女,不仅人美心善,还能带着全村人过好日子。
玉罗走在村里,遇见的几乎都是笑脸。
孩子们喜欢围着她转,因为她身上总有淡淡的、好闻的草药清香,说话又温柔,有时还会从袖子里变出几颗野果子分给他们。
妇人们见了她,老远就热情地打招呼:“玉罗娘子,吃了没?”“玉罗,今儿个有空不?帮我看看这个花样怎么配色好?”“玉罗嫂子,多亏了你教的那几招,我家那口子昨儿还夸我绣的荷包好看哩!”就连那些曾经对她美貌心存芥蒂、说过些闲话的妇人,如今见了她,态度也软和了许多,甚至带了些讨好的意味。
男人们则收敛了许多,目光里的灼热被一种混合着敬重、欣赏和不敢亵渎的复杂情绪取代,打招呼时也规规矩矩,不敢多看。
玉罗成了王家村名副其实的“明珠”。
她的美丽、性感、能干、善良,像一层柔和却坚韧的光晕,笼罩着她,也照亮了许多人原本平淡甚至有些困窘的生活。
她似乎得到了她曾经梦寐以求的一切:一个爱她、尊重她的丈夫,一份安宁平静的生活,一份被人需要、被人喜爱的价值感。
她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一切,像守护着易碎的琉璃。
每日清晨,她都会早早起身,为陈秀才准备好清淡的早餐,送他出门去村塾。
然后,她便开始一天有条不紊的忙碌:照料她的小药圃,处理晒干的草药,指点陆续来学绣活的妇人,抽空打理家务,傍晚再去后山转转,看看有没有新长出的可用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