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医生有没有漏掉,检查有没有问题,现在继续评估是否代表昨天判断错误。
梁予棠没有顺着这个方向回答。
“病情会变化,医生掌握的信息也会变化。现在最重要的是根据她今天的情况继续往下走。”
男人没有再问。
患者被收进观察区后,梁予棠回到电脑前补病历。
写到外院检查结果时,她停了一下。
过去她可能会把“未见明显异常”放得很靠前,像那是一块足以压住后面所有症状的石头。
今天她没有。
她把病人的变化、感受和查体逐项写清楚,也写下了为什么要继续评估。
师姐从旁边经过,看了一眼她的屏幕。
“讨论会刚结束,就碰上一个?”
“嗯。”
“感觉如何?”
梁予棠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感觉题目比我想的难。”
“我是问病人。”
“病人也比一张报告难。”
师姐看了她两秒,笑了。
“这句话还像样。”
傍晚,初步检查结果回来。
病人确实需要继续住院观察和治疗。
还没有最终结论,却已经足以说明,这不是一句“片子没事”就能结束的情况。
梁予棠看见结果后,没有松一口气。
反而有些后怕。
如果今天她也因为那张报告先入为主呢?
如果患者丈夫的语气再坚定一点,急诊再忙一点,她是不是也可能只说一句回去观察,有变化再来?
她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发了一会儿呆。
临床从来不会因为一个人刚参加完讨论会,就特意送来一例完美印证她观点的病人。
今天这个病例也不能证明她的课题一定成立。
它只是再次提醒她——
人在面对一个看似明确的答案时,很容易停止继续听。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陈序发来消息。
【结束了吗?】
时间是下午五点四十。
她一直忙到现在才看到。
梁予棠回:
【讨论结束了。回来以后又遇到一个头痛病人。】
对面过了几分钟:
【方便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