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着手机走到急诊侧门外。
天已经暗了,风里有一点潮气。
电话接通后,陈序先问:“病人怎么样?”
梁予棠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没有堆专业细节,只讲患者拿着一张正常报告来,却仍然有一些不能被解释的症状,最后被留下继续观察。
陈序听完,问:“你担心自己差点放过她?”
梁予棠靠在墙边,轻声说:“有一点。”
他总能听出她没有说完的部分。
“但你没有。”陈序说。
“今天没有,不代表下次不会。”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会。”他说,“每个人都会。”
梁予棠抬眼看向远处亮着灯的急诊大厅。
“你也会吗?”
“会。”
他的回答没有迟疑。
“临床里不存在永远不漏的医生。只能尽量让自己在该停的时候多停一下。”
梁予棠没有说话。
她以为陈序会安慰她,说她今天处理得很好。
可他给她的是另一种真实。
你仍然可能犯错。
你不会因为成长,就突然变得无所不知。
这并不温柔,却让她反而稳下来。
“今天讨论会怎么样?”陈序问。
“被拆得挺厉害。”
“难受?”
“有一点。”她说,“不过不是那种觉得自己不行的难受。就是发现原来想法离真正能做,还有很远。”
“正常。”
“蒋老师让我先找几例病例,看清楚每个病人的过程。别急着做大数据。”
“适合你。”
“为什么?”
陈序停了一下。
“你会记得病例里的人。”
这句话很轻。
梁予棠却一下安静了。
她最开始以为自己的敏感是缺点。
太容易感受到别人的情绪,太容易把一句话记很久,太容易在嘈杂里看见那些不被重视的小事。
后来她学着给这种敏感加边界,不让它把自己拖下去。
直到今天,陈序告诉她,这也许能成为她做研究的方式。
不是冷冰冰地把所有病人变成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