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予棠笑:“我尽量。”
回到急诊不到半小时,分诊台就通知新来了一个头痛患者。
年轻女性,二十九岁。
患者自己走进诊室,手里攥着一张外院检查报告。她脸色有些白,坐下后先把报告推到梁予棠面前。
“医生,昨天做过片子,说没事。”
陪她来的男人站在旁边,语气有些不耐烦:“她还是一直说疼。昨晚没睡,今天又非要过来。”
患者低着头,没有反驳。
梁予棠看了一眼报告。
上面确实写着未见明显异常。
她没有立刻说“检查没问题”。
只是问:“现在最难受的是什么?”
患者抬头,像没想到她会先问这个。
“头疼,比昨天重。后脖子也不舒服,今天还吐了一次。”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天前。”
“突然疼起来,还是慢慢加重?”
“第一天还能忍,后来越来越疼。”
梁予棠又问了几句。
患者一周前似乎有过低热,最近怕光,脖子发紧。说到这里时,她丈夫在旁边插了一句:“她就是太紧张了。昨天医生都说片子没事。”
梁予棠抬头看他。
“片子没发现明显问题,是好消息。”
男人像终于得到认同,刚要点头,她又继续说:“但它只能回答一部分问题。她现在的症状还需要继续看。”
患者眼眶忽然红了一点。
“你相信我是真的疼吗?”
这句话问得很轻。
梁予棠心里微微一动。
很多年前——其实也没有很久——她坐在神外门诊,看见陈序对另一个头痛的女孩说,我相信你疼。
那时候她第一次明白,被相信本身也能让一个人安静下来。
梁予棠看着眼前的患者。
“我相信。”她说,“但相信你疼,不等于我现在就知道原因。我们还要继续查。”
患者点了点头。
后续查体里,有几个地方让梁予棠不太放心。
没有惊心动魄的异常,也没有谁突然倒下。
只是一些不够干净的小信号。
她请上级医生过来看,又联系了神经内科。
等待会诊时,患者丈夫在走廊里来回走,脸上的不耐烦慢慢变成紧张。
“医生,会不会很严重?”
“现在还不能下结论。”梁予棠说,“先把该查的查清楚。”
“昨天为什么没查出来?”
这个问题很容易把人拖进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