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把自己讲散。
导师往后靠了一点。
“整体比我预想得清楚。”
梁予棠心里轻轻一落。
导师继续:“夜间会诊题,你终于没把它硬往申博主线上推,这很好。很多人做课题会舍不得第一个让自己有触动的问题,觉得不把它做大就是浪费。其实不是。能判断一个问题适合做什么层级,本身就是科研训练的一部分。”
梁予棠低声说:“我也是这两天才想明白。”
“想明白就行。”导师说,“这个题继续做,师姐带你把表格定下来。可以考虑作为院内质控或教学改进项目,后续如果数据漂亮,再看能不能写成小文章。”
师姐点头:“可以。”
导师又看向头痛那部分。
“头痛再评估这个方向,有潜力,但现在还早。你不要急着给自己定题目。先把病例量和边界查清楚。尤其要小心,急诊初始影像阴性不等于诊断不清,也不等于漏诊。你要避免一上来就把问题写成‘漏诊风险’,这样容易站不住。”
梁予棠立刻记下来。
导师说:“更合适的切口,可能是风险信号识别和再评估路径。你刚才那句话不错,阴性结果之后,哪些风险信号不该被放过。围绕这个去查文献。”
“好。”
“还有。”导师看着她,“你现在有一个进步。”
梁予棠抬头。
导师说:“以前你汇报,像是在争取别人相信你。今天像是在说明你自己怎么看。”
这句话让梁予棠心口忽然热了一下。
她握着笔,半天才说:“谢谢老师。”
导师笑:“不用谢太早。后面才是真正麻烦的时候。”
屋里笑声又起来。
梁予棠也笑了。
这一次,她没有因为“麻烦”两个字紧张。
她甚至有一点期待。
组会之后,师姐把她叫到走廊。
“今天不错。”
梁予棠低头笑:“你们今天都很温柔,我有点不适应。”
师姐看她一眼:“温柔什么?后面要查病例、定变量、跑文献,你就知道什么叫急诊科研毒打。”
梁予棠笑出声。
师姐也笑了笑,随后认真道:“但今天你确实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师姐想了想:“以前你讲东西,底下稍微有人皱眉,你就会想立刻补三句解释。今天你停得住。”
梁予棠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她想起很久以前,陈序说她容易把反馈当否定。
那时她站在神外办公室外,觉得自己像一张被放大的错题纸。
原来有些话,当时听着刺痛。
走过一段路以后,会变成自己的骨头。
周嘉从后面跟上来:“梁医生,恭喜,组会副本通关。”
梁予棠看他:“奖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