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页是病例量初筛。
她把检索条件写得清楚:
急诊就诊。
主诉或诊断含头痛。
完成头颅CT或MRI。
初始影像未提示明确急性出血或占位。
后续七日或三十日内复诊、住院或诊断调整。
师姐在下面轻轻点头。
梁予棠继续:“目前只是粗筛,结果还没有进入人工逐例核查。初步病例量看起来可行,但存在三个问题:第一,头痛原因异质性很大;第二,‘影像阴性’需要统一定义;第三,最终结局不能只看是否漏诊,还可能需要包括复诊、进一步检查、住院、重要诊断变化等过程性指标。”
导师忽然问:“你觉得这个题最难的地方是什么?”
梁予棠停了停。
她本来准备了很多答案。
病例量、变量、结局、偏倚、病历质量。
可导师问“最难”,不能全答。
她想了几秒,说:“最难的是定义边界。”
导师:“具体说。”
梁予棠说:“头痛太常见,如果边界放得太宽,最后会变成所有头痛患者的杂烩;如果放得太窄,病例量和实际临床意义又可能不足。我现在倾向先限定在急诊初始影像阴性、但因症状特征或病程变化需要进一步评估的人群。也就是说,重点不是讨论所有头痛,而是讨论‘阴性结果之后,哪些风险信号不该被放过’。”
这句话说完,屋里安静了一下。
导师没有立刻说话。
梁予棠心跳终于快了些。
她不确定自己说得够不够好。
几秒后,导师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一行。
“这一句记下来。”
梁予棠愣住。
导师抬头:“‘阴性结果之后,哪些风险信号不该被放过。’这句话比你PPT题目更像你的问题核心。”
师姐低头笑了一下。
周嘉在后排冲她竖了个拇指。
梁予棠耳根有点热,却没有像从前那样飘起来。
她只是点头:“好,我会再围绕这个核心继续收窄。”
导师问:“下一步怎么做?”
梁予棠切到最后一页。
“下一步分两条线。夜间会诊题继续做小样本和质控表格,目标是先跑通流程,不急着扩大。头痛再评估题作为申博备选主线,下一步先完成人工核查病例量,明确纳排标准和结局定义,再和导师讨论是否具备继续推进的条件。”
她停顿了一下。
“目前判断是,两个题不互相替代,各自按适合的位置推进。”
最后一句说完,示教室里安静下来。
投影幕上停着那三行“目前判断”。
梁予棠握着翻页笔,听见自己心跳仍然很快,却没有慌。
她讲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