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不,他的手停在她颈侧,忽然感觉到她整个身体微微一颤,那颤动极轻,像一阵电流从她皮毛下滚过,传到他的掌心。
“这里,”小白的声音低了些,没了方才的促狭,反倒有些哑,“有点敏感。”
江小川没说话,只是放轻了力道,指腹顺著她的颈侧慢慢滑过去,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探索。
她的呼吸变重了些,胸腔里传来极低的震动,不是吼,是某种被压住了的呜咽,闷在喉咙深处,没有发出来。
他继续往下,手绕过她的前腿,摸到她的身侧。
那里的毛更厚,更密,他的整只手掌都陷了进去,像探进了一片温热的白云。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肋骨上轻轻划过,隔著皮毛,力道刚好,不重,却让她身体深处某个地方忽然收紧了一下。
“江小川。”她叫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嗯。”
“是你摸我上癮,还是我太喜欢被你摸?”
江小川的手一顿。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埋在雪白的皮毛里,像是被吃进去了一样,他没有回答,手也没有拿开。
他绕到她身后。
九条尾巴垂在那里,像九道银色的瀑布,微微摆动,他走近时,那些尾巴摆动的幅度大了些,有几条往旁边让了让,像是在给他让路,又像是在害羞。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离他最近的那一条。
那条尾巴猛地一颤,整条尾巴上的毛都炸开了,蓬了一倍不止,小白没有出声,但他听见她的呼吸忽然断了半拍。
他又碰了一下,这次更轻,指腹顺著尾巴尖往上,逆著毛的方向,一寸一寸地捋过去。
那条尾巴在他手里抖得厉害,却没有挣开,只是绷著,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
“江小川……”小白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著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你故意的。”
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他只是继续摸著那条尾巴,手指从尾巴根一路滑到尾巴尖,把那层炸开的绒毛重新捋顺。
那尾巴在他掌心里软下来,不再抖了,只是偶尔不由自主地抽搐一下,像是某种本能的反应,压都压不住。
他摸完一条,又去摸另一条。
这一条比刚才那条更敏感,他手指刚碰上去,整条尾巴就往回缩,捲成一个小卷,躲开了他。
他追上去,轻轻握住尾巴中部,那条尾巴在他手心里挣扎了一下,然后慢慢鬆懈下来,尾尖无意识地勾住了他的手腕。
他愣住了,低头看著那截雪白的尾巴尖,绕在他手腕上,力道很轻,像是一个试探的拥抱。
他就这么站著,手握著她的尾巴,手腕被她的尾尖圈著,整个人被九条蓬鬆的尾巴包围在中间。
月光从那些尾巴的缝隙间漏下来,碎碎的,银银的,像站在一团温柔的云里。
“够了啊。”小白开口了,声音有些发闷,像是把脸埋在了什么里面,“再摸下去,我要站不住了。”
江小川鬆了手。
他从她尾巴的包围圈里走出来,走回她面前。
那颗巨大的狐狸脑袋低垂著,眼睛里有水光,亮得不像话,她看著他,他也看著她,两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片刻,白光又起。
那光比刚才更柔,更轻,像一层薄纱从她身上褪去,从头顶一直滑到脚底,她的身形在白光中缩小,缩小,皮毛褪去,躯体重新勾勒出人的轮廓。
白光散尽时,她站在那里。
一丝不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