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不易“嗯”了一声,没看他,目光又飘向堂外。
宋大仁默默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堂里只剩下田不易一个人。他坐著,一动不动,像尊泥塑。
晨光渐渐移进来,照在他胖胖的脸上,照著他紧抿的嘴唇,和眉间那一道深深的褶皱。
过了很久,他忽然低声骂了一句:“小王八蛋別……”
声音很轻,散在空荡荡的堂里,没了。
……
院子里,田灵儿在练琥珀朱綾。
琥珀朱綾化作一道红光,在她周身盘旋飞舞,时舒时卷,带起风声。
可那招式,有点乱。朱綾卷出去,力道不是重了就是轻了,收回来时也滯涩。
“灵儿。”
田灵儿手一顿,朱綾软软垂下来,她转过头,看见苏茹站在廊下,静静看著她。
“娘。”她叫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苏茹走过来,拿起她手中的朱綾。
“心不静,招式就乱了。”苏茹轻声说,手指抚过红綾。
田灵儿低下头,没说话。
“在想小川?”苏茹问。
田灵儿肩膀颤了一下。她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但没哭。
“娘,你说……小川他,是不是討厌我了?”
苏茹看著她,心里一疼,她伸手,理了理女儿额前汗湿的头髮。
“怎么会。小川他……只是还没开窍。”
“可他说,他只当我是姐姐,是妹妹。”田灵儿声音哽了一下。
“他还……他还跟陆雪琪那么好。那天,我看见他给陆雪琪擦脸,陆雪琪还让他抱……娘,我心里难受。”
她终於没忍住,眼泪掉下来,大颗大颗的,砸在地上。
苏茹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著她的背。
“傻孩子……感情的事,强求不来。小川他……有他自己的路要走。”
“可我喜欢他啊……”田灵儿把脸埋在母亲肩上,声音闷闷的,带著哭腔。
“我喜欢他好多年了……从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想著,长大了要嫁给他……娘,我是不是很傻?”
苏茹没说话,她抱著女儿,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望向远处。那里,天已经大亮了,云很淡,风很轻。
可她心里,像是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透不过气。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早晨,那个瘦瘦小小、总爱跟在她身后转的孩子,仰著脸叫她“师娘”,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她给他缝衣服,给他梳头,晚上哄他睡觉,他缩在她怀里,小手抓著她的衣角,呼吸均匀绵长。
那时候多好。
“灵儿,有些事,得学会放下。你还小,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
田灵儿在她怀里摇头,哭得更凶了。
苏茹没再劝,她只是抱著女儿,轻轻拍著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