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渐渐亮了,鱼肚白,染著点青灰。远处竹林沙沙响,是晨风。
她看著那片天,看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窗欞。
“师娘,”张小凡忽然说,“江师兄他……身子骨硬,命大,不会有事的。”
他说得有点急,像要说服谁。
苏茹转过身,看著他,晨光从窗外照进来,照著她半边脸,温柔,又有些疲惫。
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水上的涟漪,一晃就散了。
“我知道,他就是……太让人操心了。”
她说完,没再看张小凡,转身出了厨房。脚步声轻轻,远了。
张小凡站在灶前,看著师娘离开的方向,站了一会儿。
锅里的肉还在咕嘟响,香气瀰漫,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莫名的情绪压下去,重新蹲下,拿起火钳。
火要小了,得添柴。
……
前头守静堂,田不易坐在太师椅上,捧著杯茶。
茶是刚沏的,冒著热气,他也没喝,就那么捧著。眼睛盯著堂外院子里的青石板,一动不动。
宋大仁站在下首,垂著手,也不敢说话。其他几个师弟-吴大义、郑大礼、何大智、吕大信、杜必书,都站在宋大仁身后,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堂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田不易忽然“哼”了一声,把茶碗往桌上一顿。“啪”一声响,茶水溅出来几滴。
“都杵在这儿干什么?该干嘛干嘛去!修炼去!一个个的,像什么样子!”
几个师弟互相看看,没人敢动。
田不易瞪起小眼睛,扫了一圈:“怎么,我说的话不管用了?”
宋大仁硬著头皮上前一步,低声道:“师父,师弟们是……是担心小川他们。”
“担心?”田不易声音高了八度,“担心有用吗?啊?
宋大仁听著,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知道师父嘴上骂得凶,心里其实比谁都担心。不然也不会天不亮就坐在这儿,茶凉了也不喝。
“师父,小川他虽然修为跌了,可身子骨没坏,而且有齐昊师兄、曾师弟,还有陆师妹照应著,应该……应该不会有事。”
田不易没说话。他端起茶碗,凑到嘴边,又放下。茶水已经凉了。
“陆雪琪……”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丫头,倒是靠得住。水月教出来的,本事是有的。就是那性子……”
他没说下去。堂里又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田不易挥挥手,像赶苍蝇:“行了行了,都散了。该修炼修炼,该吃饭吃饭。別跟这儿碍眼。”
几个师弟如蒙大赦,悄悄退了出去。只有宋大仁还站著。
田不易瞥他一眼:“你还有事?”
宋大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想起昨天去小竹峰,见到文敏。文敏脸色也不太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她只说了句“雪琪性子倔”,就匆匆走了。
那句话,宋大仁琢磨了一晚上。
“师父,”他最终只说了一句,“您也……別太担心。小川他机灵,会照顾好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