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最危险的人,就是那个对谁都好的人。"
仲夏没有说话。
"我替他做了证人。"沈怀璞的嘴唇在抖,"我亲口说顾砚秋可能栽赃先生——我说的时候,是真的相信。可我不知道……我看到的不是真相,只是他让我看到的。"
"沈先生,"仲夏看着他,"你不是故意的。你亲眼看到了顾砚秋进出郑先生的书房,你推出的结论在当时是合理的——任何人看到那一幕,都会觉得顾砚秋有问题。"
"可我没有多想一步。"沈怀璞抬起头,眼眶泛红,"我没有问自己——顾砚秋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有什么动机?我只是看到了表面,就下了结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仲夏。
"顾砚秋……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仲夏道,"失踪了。可能是被人带走了。"
沈怀璞沉默了很久。
"如果他还在世,"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替我告诉他——对不起。"
仲夏点了点头,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沈怀璞忽然叫住她。
"仲夏姑娘。"
她停下脚步。
"如果……如果以后还需要人作证,"沈怀璞的声音有些发涩,"我可以。上回我做错了证,这回——我要做对的。"
仲夏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门口,身形微佝,但目光里有一种她之前没见过的东西——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点燃了。
"好。"她点了点头,"我会记住的。"
走出沈怀璞的宅子,天已经黑了。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犬吠。
仲夏站在巷口,看着夜色中的昭宁城。
沈怀璞不是坏人。他只是一个被蒙蔽的传话人——亲眼看到了事实,推出了错误的结论。而林若虚正是利用了这一点,让沈怀璞替他完成了最关键的指控。
一个人亲眼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
但知道了真相之后,愿意站出来纠错——这是沈怀璞的选择。
八、线索汇总
回到听雨轩,四人坐在一起,整理目前的线索。
师父在纸上画了一张图,把所有已知的信息标注出来。
"郑伯安在京城,暂时安全——被押解进京说明上面有人在保他。"师父在"郑伯安"三个字旁边画了一个圈,"顾砚秋失踪,不知死活。"他在"顾砚秋"旁边画了一个问号,"林若虚被灭口,名册下落不明。"他在"林若虚"旁边画了一个叉。
"等于三条线,断了两条半。"郁清川道。
"但不是全断。"仲夏开口,"笔迹比对指向林若虚,反诗的书写习惯跟他的日常笔迹高度吻合。如果郡守真的上报朝廷——郑伯安就有翻案的可能。"
"如果。"郁清川强调了这两个字。
"还有顾砚秋留下的残纸。"仲夏继续道,"水渍遮住了大半,但科举假已告恩师几个字还能认出来——他知道科举被人动了手脚。至于背后是谁、具体做了什么,纸上没写。"
"知道方向有什么用?"郁清川皱眉,"没有证据,方向就是空话。"
"方向不是空话。"师父忽然开口,"顾砚秋发现了科举被人动了手脚——他不一定只留了残纸和暗记。书铺那么大一家铺子,他经营了这么多年,一定还有别的线索。只是我们还没找到。"
"名册?"
"也许。"师父点头,"也许不是名册,是别的什么。账簿的隐藏副本、书信的底稿、或者某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暗号。不管是什么,它一定还在昭宁——因为顾砚秋来不及带走。"
仲夏把这话默默记在心里。
名册。藏在昭宁的名册。
也许下一次来昭宁,她能找到它。
也许。
师父在纸上又写了几行字,把芜阳和昭宁的线索串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