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人。
可她心里不踏实。
林若虚是郑伯安最得意的门生,进出郑家十年,有书房钥匙,能模仿笔迹,知道先生的习惯——条件太齐了。齐到像是一盘摆好了等人来解的棋。
如果是摆好的,那摆棋的人呢?
五、灭口
翌日清晨,四人去林若虚的宅子。
巷口就闻到了血腥味。
院门虚掩。推门进去,院子里安安静静。
花盆没碎,石桌没翻,廊下的兰草好好的。桂花开了,白花瓣落了一地——落在墙根的血迹上,白里透红。
林若虚趴在内院墙根。
短刀从背后刺入,刀尖穿透心脏,从胸口透出半寸。血浸透了青衫,干涸发黑。他的脸朝下,一只手还搭在翻倒的书箱边——书箱里的书被翻过,抽出来几本散在地上。
郁清川蹲下身检查。"一刀毙命。刀法干净利落,不是普通人。"他起身看了看墙头,"凶手从院墙翻进来的——墙头有蹭痕,瓦片踩碎了两块。"
"什么时候死的?"师父问。
"血已经干透了,至少六七个时辰。"郁清川道,"昨晚戌时前后。"
仲夏站在院子中间。
昨天上午他们还来过——他替老师喊冤,说到反诗时拳头攥紧又松开。那个时候,他大概已经知道了吧。
"比我们快。"师父站在尸体旁边,负着手,"昨天我们前脚走,他们后脚就动了。"
白凤羽蹲在墙角,查看了蹭痕的方向和深浅。"一个人。轻功很好,翻墙落地没有声响。进来、杀人、搜东西、走——前后不超过一刻钟。"
"搜。"师父环顾四周,"林若虚往科举里塞了人,手里一定有名册或记录。"
四人搜遍了整座宅子。
仲夏进了书房。书案上摆着笔墨纸砚,砚台里的墨已经干了。书架上的书排列整齐,逐本翻看,没有暗记。她蹲下身敲地板——实心的。翻开砚台、拉开抽屉——只有几张写了一半的废稿,都是策论习作,内容平平无奇。
郁清川搜了卧房,白凤羽搜了厨房和杂物间,师父搜了院子。连院墙的砖缝、廊下的地砖、花盆的底部都翻过了。
"没有名册。"郁清川摇了摇头,"没有账本,没有任何记录他做了什么的东西。这个人很干净。"
"太干净了。"师父站在院子中间,"一个往科举里塞了人的人,手里不可能没有记录。他一定藏了——但不是在这里。自己家最不安全,他背后的人如果怀疑他,第一个搜的就是他的宅子。"
"那放在哪?"
师父没有回答。他看着林若虚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走吧。"他转身往外走,"天亮之前离开这里。"
走出林若虚的宅子,街巷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仲夏跟在师父身后,低声道:"师父,笔迹指向林若虚,顾砚秋的残纸说科举有假——可最关键的人死了。他知道的,我们永远问不出来了。"
"这就是他们杀他的原因。"师父的声音很平,"棋子不需要开口。棋子一开口,棋手就得换棋盘。"
"那我们怎么办?"
师父走了一段路才开口:"证据还在。反诗是伪造的,笔迹指向林若虚,残纸说科举有假——这些不会因为他死了就消失。但名册才是关键。没有名册,不知道那些人是谁、银子养的是什么东西。"
"名册不在他家里。"
"不在。但一定还在昭宁。"师父的声音更轻了,"林若虚是个谨慎的人,他不会把保命的东西放在自己家里。一定藏在某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仲夏没再说话。
昨天他替老师喊冤的样子,到底是演戏还是真的?也许都是。人不是只有一面。
但不管哪一面,已经没人能问了。
六、郡守府
天亮后,师父去了郡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