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白凤羽点头,"暗桩和网不是每年都布的,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布。"
"还有件事。"白凤羽从怀里掏出一块东西,递给师父,"我在暗桩旁边捡到的。材质像是陶混着沙,边缘有破损,上面隐约刻着什么纹样,但看不清是什么。不像本地的东西。"
师父接过碎片,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
"这东西……我从未见过。但像是某种信物。"
那种花的案子,水神娶亲的案子……这些看起来毫不相关的案子,背后会不会有同一只手?
"先回去。"师父收起碎片,"这件事,等菱歌的事解决了再说。"
六、何老三
翌日清晨,四人再次来到菱荷村。这次目标很明确——菱歌的父亲何老三。
何老三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皮肤黝黑,手上满是老茧。他蹲在自家门口编竹筐,动作机械,目光呆滞。
"老何,"郁清川上前拱手,"打扰了。"
何老三抬起头,看见是他们,脸色微微一变。"又是你们。"
"老何,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只是想问问你一些事。"
"我没什么好说的。你们走吧。"
"真的没什么好说的?"郁清川蹲下身,"比如……码头上的事?"
何老三的手顿住了。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老何,"师父走上前,"老夫是澜州巡查使徐怀瑾。这次来,是想查清水神娶亲背后的真相。"
"巡查使……"何老三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大人,没用的。那些人很厉害。我惹不起。"
"你惹不起,但老夫惹得起。"师父看着他,"你只管说,老夫保你周全。"
何老三沉默了。双手紧紧攥着竹筐,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身后那扇半掩的门被推开了。一个老妇人走了出来。
她大概七十来岁,头发全白了,脊背弯得像一张弓,拄着根木拐。脸上全是皱纹,像干裂的河床。唯有那双眼睛——浑浊,却定。
"老婆子来替他说。"老妇人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在石头上磨,"我是菱歌的祖母,何婆婆。水婆婆就是我。"
仲夏看了师父一眼。师父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何婆婆把他们领进了里屋。屋内昏暗,只有一盏油灯。
"说吧。"师父在椅子上坐下。
何婆婆也坐下来,把拐杖靠在桌腿上,看着师父,浑浊的眼睛里映着灯火。
"水神娶亲……是我主持的。"她的声音很慢,像是在一字一字地往外吐,"但选谁做新娘,不是我定的。"
"谁定的?"
"许慎。"
"许慎是谁?"
"外地来的商人。芜阳县最大的私盐贩子。"何婆婆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三年前,他找上我。说水神娶亲是祖传的规矩,他出银子办仪式,我负责主持。我以为他是好心,就答应了。可后来我才发现——他不是好心,他是要用这个仪式杀人。"
"杀谁?"
"杀那些碍了他事的人。"何婆婆的声音更低了,"有些被选中的姑娘,不是菱荷村的人。她们是从外面带进来的,没有户籍、没有亲人。许慎把她们安排在菱荷村住几天,让水婆婆宣布她们是水神选中的。然后……仪式那天,纸船翻在湖心,人就这么没了。没人追查,没人报案。一个外乡女淹死在湖里,谁会在意?"
仲夏的拳头在袖中慢慢攥紧。
"我孙女菱歌……也是因为他?"
"许慎看上了菱歌的户籍。"何婆婆的嘴唇在抖,"他要把另一个外乡女顶上菱歌的户籍,让菱歌替那个人去死。我拦不住他。"
"你为什么不报官?"
"报官?"何婆婆苦笑一声,"许慎跟县令陆文昭有来往。陆文昭不管这些事,他说民俗之事不宜妄动。我一个小老婆子,能怎么办?"
"许慎背后还有人吗?"师父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