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找到程远山了。"仲夏道。
钱若雪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他走了?"
"嗯。"
钱若雪沉默了很久。
眼泪无声地落下来,一颗接一颗,掉在被子上。
"他果然走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他……不要我了。"
仲夏想说什么,但师父轻轻摇了摇头。
钱若雪哭了很久。
哭着哭着,她不哭了。
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窗外。
"也好。"她的声音很平静,"他走了也好。跟着他,能有什么出路呢?我这副身子……嫁不嫁都是拖累。"
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薄。
"他走了,我也不用惦记了。嫁就嫁吧,好歹能活。"
钱若雪以为程远山是放弃了。
以为他受不了苦就跑了。
不知道他是为了让她有活路才走的。
但这样也好。
不知道,她才能释然。
知道了,她只会更痛。
"钱小姐,"仲夏轻声道,"你……保重。"
钱若雪点点头。
"我会的。"她看着窗外,"活着就好。"
那声音里没有怨,也没有恨,只有一种认了命的平静。
仲夏站起来,走出房间。
回头看了一眼——钱若雪坐在床上,面朝着窗,不知道在看什么。
背影很瘦,但很直。
十一、师父的深意
离开钱府,师父一直沉默不语。
"师父,"仲夏忍不住问,"程远山走了,钱若雪嫁过去……真的能好吗?"
师父停下脚步,看着她。
"好不了。"师父摇头,"但至少能活。"
仲夏沉默了一下。
"那程远山呢?他走了,钱若雪以为他不要她了。"
师父沉默了一下,才道:"程远山做得对。"
仲夏顿了顿。
"他什么都没有,留在这里只会让钱若雪更难。她嫁过去能得药,他在旁边,她心里就永远放不下,两边都过不好。"师父的声音很轻,"他走了,钱若雪才能安心嫁。"
"可是她以为程远山不要她了……"
"那样更好。"师父看了她一眼,"她恨他,比惦记他好。恨能让人活下去,惦记只会让人枯。"
师父说的是程远山和钱若雪,但她忽然觉得,这话像是师父从很多事里悟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