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下头,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风吹过兰草,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有。"过了很久,方先生才开口,声音低沉而嘶哑,"但我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我不能。"方先生抬起头,眼中满是挣扎,"徐大人,你不明白这潭水有多深。柳县丞、陈山长、郡守大人……他们是一张网,一个连着一个。你今天查到这里,明天就会有人来警告你。你以为你是巡查使就能横着走?"
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柳县丞儿子顶替的事,户籍和学籍都改得天衣无缝。改户籍是什么人能办到的?一个小小县丞做不到。"
师父的目光微微一凝,但没有追问。
"你们查到这里,自然有人会让你们查不到那里。"方先生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奇怪,像是在背诵什么,"趁还能脱身,回去吧。"
"查不到那里"——这话不像是方先生自己会说出来的,倒像是有人教他说的。
看了师父一眼,师父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动了一下。
"方先生的好意,老夫心领了。"师父的声音很平静,"不过老夫这个人,别人越劝我别查,老夫就越想查清楚。"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
"请回吧。"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老夫什么都不知道。"
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先生。"师父没有动,"多谢款待。"
方先生没有回头。
师父转身往外走,仲夏连忙跟上。
走出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方先生依然站在门口,背影佝偻,像是一棵被压弯的老树。
"师父。"她低声道,"方先生……"
"别说了。"师父的语气很淡,"先回去。"
仲夏还想再说什么,却看见师父的眼神。
那眼神很沉,沉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把话咽了回去。
四、书院初探
回到客栈,郁清川和白凤羽已经等在那里了。
"师父。"郁清川迎上来,"我去了松砚村,找到了周老伯。"
"情况如何?"
郁清川从怀里掏出一卷纸,递给师父:"这是周明远去年参加乡试时写的文章底稿。周老伯偷偷留了一份。"
师父接过纸张,展开看了看。
仲夏凑过去,也跟着看。
那文章写的是一篇策论,论"为政以德",文笔流畅,论述清晰,字迹工整,一看就是下过苦功的。
"写得不错。"她忍不住道。
"确实不错。"郁清川点头,"周老伯说,周明远为了写这篇文章,改了七八遍,最后定稿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那顶替的人呢?"师父问。
"叫柳青云,是柳县丞的儿子。"郁清川道,"此人纨绔成性,整日流连酒肆赌坊,从来不读书。"
"那他怎么可能写出这样的文章?"
"写不出来。"郁清川的语气很冷,"所以他花钱买了周明远的文章。"
仲夏皱起眉:"可周明远不是自己写的吗?怎么会被买走?"
"这就是蹊跷的地方。"郁清川道,"周老伯说,乡试之前一个月,有人找到周明远,说愿意出五百两银子买他这篇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