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两?"目光微动,"那可是一笔巨款啊!"
"没错。"郁清川点头,"周明远当时拒绝了。可后来……"
"后来怎么了?"
"后来他父亲病了,需要钱买药。"郁清川的声音低了几分,"周明远走投无路,只能把文章卖了。"
脑海中闪过了芜阳郡的何氏。
何氏的丈夫走私私盐,是为了救她母亲的命。
而周明远卖文章,也是为了救父亲。
都是为了家人,走上了不同的路。
"那买文章的人是谁?"她问。
"不知道。"郁清川摇头,"周老伯说,周明远没告诉他。那人戴着一顶斗笠,看不清脸。"
师父沉吟片刻:"那就只能从卷子本身下手了。"
"先生,我这边有发现。"白凤羽忽然开口。
仲夏和郁清川同时看向他。
白凤羽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师父。
"这是云麓书院去年乡试的存档卷子。"他的声音很轻,"我托人抄了一份。"
师父接过卷子,和手中的底稿放在一起比对。
仲夏凑过去看,发现两张纸上的字迹几乎一模一样。
"这……"她顿了顿,"怎么这么像?"
"不是像,是一模一样。"郁清川也凑过来看,眉头紧锁,"这是临摹的痕迹。"
"临摹?"仲夏不解,"什么意思?"
"顶替的人不会写这篇文章,但他可以临摹周明远的字迹。"郁清川指着卷子上的几个字,"你看这几个字,收笔的时候有些犹豫,不像周明远平日写字的风格。"
仲夏仔细看了看,果然发现那几个字的收笔处有些顿挫,像是在刻意模仿。
"还有一点。"郁清川指着卷子边缘的一处墨迹,"你看这里。"
仲夏眯起眼睛,看见卷子边缘有一小块墨渍,颜色比其他地方淡一些。
"这是砚台留下的痕迹。"郁清川道,"不同的砚台磨出来的墨,浓淡不同。周明远用的是他父亲亲手做的砚台,墨色偏淡。而柳青云用的是书院统一配发的砚台,墨色偏浓。"
"所以……"
"所以这张卷子虽然字迹模仿得很像,但砚台的痕迹出卖了他。"郁清川抬起头,"这不是周明远的卷子。"
仲夏想了一瞬,随即明白了——原来师父说的"从砚台痕迹入手",是这个意思。不同砚台磨出来的墨浓淡不同,周明远用的是父亲亲手做的砚台,墨色偏淡;而柳青云用的是书院统一配发的砚台,墨色偏浓。
"那现在怎么办?"她问。
"明天去云麓书院。"师父把两张卷子收起来,"老夫要亲自见见这位陈山长。"
翌日清晨,四人前往云麓书院。
云麓书院坐落在昭宁县城北的云麓山上,占地极广,远远便能看见飞檐翘角的屋舍掩映在青山绿树之间。
山路两旁种满了松柏,苍翠挺拔。山门前立着两根石柱,柱上刻着一副对联——"云起龙腾开胜境,麓藏锦绣育英才"。
"好大的气派。"仲夏忍不住道。
"云麓书院是昭宁郡最好的书院。"郁清川道,"能在这里读书的,非富即贵。"
仲夏点点头,跟着师父往里走。
书院的布局很有讲究——进门是照壁,照壁后是一片空旷的广场,广场尽头是大堂,大堂两侧是斋舍和讲堂。院中有假山流水,花木扶疏,读书声隐约可闻。
"来者何人?"
守门的家丁拦住了他们。
师父取出令牌:"澜州巡查使徐怀瑾,拜访陈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