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县令来得还真快。
肯定是听说他们在查陈三的案子,坐不住了。
"孙大人请上船喝杯茶吧。"师父侧身让开,"有什么事,上来说。"
"好好好。"孙正源连连点头,提着官服就要上船。
他身后跟着的两个衙役也想跟上来,却被郁清川拦住了。
"两位在外面等着就好。"
"这……"衙役有些犹豫。
"放心,"郁清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孙大人不会有事的。"
衙役对视一眼,终究没敢多说什么,退了回去。
仲夏跟着进了船舱。
师父请孙正源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孙大人今日来,不知有何贵干?"
孙正源接过茶,却没心思喝,只是搓着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
"徐先生,"他清了清嗓子,"下官听说,您在查陈三的案子?"
"查什么案子?"师父一脸无辜,"老夫只是个游方郎中,哪里会查什么案子?"
"可是……"孙正源欲言又止,"下官听说,您昨天去了河埠村的仓库,还去晚渡村打听陈三的事……"
"哦,那是顺路经过。"师父端起茶杯,"老夫听说码头出了事,便去看了看。毕竟是行医之人,见到死人不免多问几句。"
孙正源的脸色变了变。
"那……那先生可曾看出什么?"
师父喝了一口茶,慢悠悠道:"看出什么?老夫又不是仵作,能看出什么?"
孙正源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些。
"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师父忽然话锋一转,"老夫虽然不是仵作,却也知道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死人的嘴最严。"师父看着他,眼底深不见底,"因为死人不会说话。"
孙正源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的手抖了一下,茶杯差点打翻。
"徐……徐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师父放下茶杯,神色淡然,"老夫只是感慨,陈三死得太蹊跷了。"
"什么……什么蹊跷?"孙正源的声音在发抖。
"他的水性很好,"师父一字一顿道,"却溺死在水里。他身上有伤,官府却说是失足落水。他发现的秘密,还没有告诉任何人,就被人灭了口……听说他指甲缝里有些古怪,像是有细沙。这人死得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意外。"
"先生!"孙正源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厉,"您、您这是在说下官草菅人命吗?"
"老夫什么都没说。"师父抬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倒是孙大人,您这么激动做什么?"
孙正源沉默了一瞬。
他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无从辩驳。
船舱里陷入一片沉默。
师父这招真绝——什么都没明说,却句句都在点对方的死穴。
"孙大人,"师父的声音再次响起,"老夫再问你一遍,陈三是怎么死的?"
孙正源的嘴唇抖了抖。
"他……他是失足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