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仲夏的汇报,他只是捋着胡须,点了点头。
"意料之中。"
"怕什么?"师父笑道,"他要是敢动手,那就是自投罗网。"
仲夏看着师父一脸淡定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师父胆子可真大。
"不过,"师父忽然道,"有件事你们做得不错。"
"什么?"
"让赵德海起了疑心。"师父看着她,"疑心比证据更能让一个人露出马脚。"
目光一沉,随即明白了什么。
"师父是想让他自己露出破绽?"
"差不多。"师父点头,"赵德海在码头上经营了十年,根基很深。硬碰硬的话,我们占不到便宜。但如果他自己慌了,主动出击……"
"那他就会露出破绽。"郁清川接道。
"对。"师父站起身,走到船头,"所以这几天,你们都小心些。别落单,别走夜路,别吃来历不明的东西。"
仲夏道:"师父,您这是把我当小孩子呢?"
"你不是小孩子?"师父回头看了她一眼,"站桩都站不稳,还想和赵德海斗?"
仲夏被噎住了。
好吧,师父说得对。
"我去练功了。"她灰溜溜地往船尾走。
郁清川跟了上去。
两人在船尾站定,郁清川又开始教她站桩。
这一次,仲夏比昨天认真多了。
闭上眼睛,努力感受脚下的船,身上的风,手里的力。
"不错。"郁清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比昨天进步了。"
仲夏睁开眼,有些得意:"那当然,我可是天才。"
郁清川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正练着,船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怎么了?"仲夏睁开眼睛。
"不知道。"郁清川皱眉,"我去看看。"
他快步走向船头,仲夏跟在后面。
船头站着几个衙役模样的人,领头的是个穿着官服的中年人。
正是临河县令孙正源。
"徐先生,"孙正源堆着笑,朝师父拱手,"下官听闻先生在此,特来拜访。"
师父站在船头,神色如常。
"孙大人客气了。"
"去年京里牧游周巡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下官自然有所耳闻。"孙正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领队的便是徐怀瑾徐大人。虽说大半年过去了,谁也不确定诸位走到了何处,可下官昨日听说码头上来了一位姓徐的先生,带着两个徒弟,又在打听陈三的事——"
他顿了顿,陪笑道:"下官便斗胆猜了一猜。"
师父端起茶盏,不置可否地抿了一口,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仲夏在旁边看得明白——师父这是故意不接话。他们的身份文牒上写的是燕柳村游方郎中,带着两个徒弟和外甥出来历练。微服出行,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何况是在这么个鱼龙混杂的码头。让孙正源自个儿猜去,猜对猜错都不关他们的事。
不过孙正源显然把师父的沉默当成了默认,脸上的笑更殷勤了。
没接话。猜到的?怕是慌了吧。一听说有人在查陈三的案子,连夜就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