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很轻,却让顾檀肩上的伤口猛地一抽。她脸色白了一下,刀尖却没落。
“顾檀。”他说,“你不该活到这里。”
车厢一下安静。
唐九井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首席观察员看着顾檀,像在看一份旧档案。
“第八日,祭司样本顾檀应在零号门校验中被主板回收。你现在还在,只说明当前记录已经偏离。”
顾檀嗤笑一声。
“你管这叫偏离?”
她把刀往车厢地上一插。
“那我偏得挺好。”
唐九井立刻跟上。
“对,偏得漂亮。你这首席听着就像旧账本成精,张嘴闭嘴谁该死。”
首席观察员没有生气。
他的平静更让人不舒服。
“我不是来和你们争。沈砚,交出镜胎七号,交出雪外观测点日志。我可以撤销主板核心对锈镇棚区的重点校验。”
周豆猛地抬头。
“棚区?”
车厢屏幕切了一下。
一张新图弹出来。
锈镇东侧棚区。
破棚顶上压着灰雪,刘春枝蹲在炉子旁记账,许翠扶着一个老人喝热水,马金背着药篓从泥路上跑过。画面很模糊,却够清楚。
下一行字更清楚。
【锈镇棚区生活记载共同体:非法记录机构。】
【建议:集中校验。】
周豆嘴唇一下没了血色。
“他们要抓刘婶?”
唐九井的脸沉下去。
他平时嘴碎,遇事爱怂,可这会儿眼神像被磨过的刀片。
“拿棚区做人质?”
首席观察员声音仍旧平。
“不是人质,是纠偏。棚区记录权被非法承认,会动摇邦联日常记载制度。祭司会不会放任,主板也不会。”
他说得像在解释天气。
沈砚看着屏幕里的棚区。
刘春枝的账本边角卷起,许翠把老人护到棚下,马金摸了摸怀里给母亲带的药包。那些人不知道此刻自己已经被写进一份“建议集中校验”的名单。
他们只是活着。
记账,熬粥,护住一点名字。
沈砚摸到衣内那块冻硬的藻饼。
周豆给的那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