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自己铺子在三天后没了,怕那口炉子、那点面糊、那几个欠账的人,都被雪吃掉。
沈砚看着她写字的手,忽然觉得胸口那块牌子没那么烫了。
再往前,是锈镇的日常记载墙。
墙边挤满书记官和祭司学徒。
原本一行行规整的铜字,正被蓝光覆盖。有人试图用刀刮掉新字,刀尖刚碰上去,就整个人一僵,嘴里开始报旧时代数字。
“零一零零一……系统校验……”
旁边人赶紧把他拖开,用黑香熏鼻子。
那书记官醒过来后,抱着自己的脑袋哭。
“我刚才梦见自己变成一块铁片,被人插进槽里。”
顾檀脸色更差。
“主板在格式化接触者。”
沈砚问:“核心在哪?”
顾檀指向大教堂深处。
“主机舱。平时封着,只有七席和首席祭司能进。”
唐九井啧了一声。
“那今天咱们算不算擅闯禁地?”
顾檀看他。
“你可以不去。”
唐九井立刻摆手。
“别,我这人胆小,喜欢跟着危险走。危险在眼皮底下,总比背后捅我强。”
几人刚进大教堂,门后的黑香味就扑了过来。
比昨夜更重。
香灰落在钢板地上,踩上去咯吱响。穹顶裂缝外有雪光晃动,所有人都低着头走,没人敢往上看。
可这一次,天空不需要他们看。
主板自己在说话。
大教堂两侧那些坏掉多年的喇叭,一个接一个亮起红点。电流声刺啦刺啦,像有人用指甲刮铁皮。
【临时观测开始。】
【请第零号观察员进入主机舱。】
【请携带祭司一名,记录员一名,未备案记忆样本一名。】
顾檀停住脚。
“未备案记忆样本?”
唐九井脸上的肉抖了抖。
“别看我,我记忆税交得可干净。虽然交的都是些没用的,比如我七岁尿床。”
沈砚转头看向殿门。
门口,周豆抱着布袋,正缩在铜柱后面。
小孩见他们看过来,脸一下垮了。
“我……我没跟太近。”
顾檀皱眉。
“你怎么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