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雪卫都去棚区点名了。”周豆小声说,“我从运香灰的小门钻的。”
唐九井捂住脸。
“完了,未备案记忆样本自己送上门了。这破主板挑人还挺会挑,专挑便宜的。”
沈砚走过去,蹲在周豆面前。
“现在回去。”
周豆咬着嘴唇,摇头。
“我爹的事还没写完。马槐在雪里说了梁七,我想知道我爹是不是也被借走的。”
他说到“借走”两个字,声音很轻。
轻得像怕把什么东西喊碎。
沈砚本来想骂他。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周柏塌成灰雪时,只留下半块铜牌。对大人来说,那叫畸变体残骸。对周豆来说,那是他爹。
顾檀看了沈砚一眼。
“带上吧。主板已经点名,强行送走,可能更危险。”
沈砚把手里的热石头递还给周豆。
“进去后,别乱看,别乱碰。听不懂的字,不要念。”
周豆用力点头。
主机舱的门在大教堂高台后方。
那是一扇圆形舱门,厚得像一口倒扣的铁锅。门边挂着七把锁,每把锁上都有不同聚居点的徽记。按规矩,七席同开,门才会动。
现在七把锁全开了。
锁舌缩在里面,切口新鲜,像刚被某种力量咬断。
顾檀伸手按上舱门。
门缝里吹出一口冷气。
不是雪的冷。
是旧时代机房那种干冷,混着塑料、电线、尘土,还有一点点消毒水的味道。
沈砚闻到这味道,脑子猛地一晃。
白墙房间。
亮着的屏幕。
一只手按下红色按钮。
那只手的无名指上,有一道很浅的疤。
他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手。
没有疤。
唐九井在后面轻轻推了他一把。
“别发呆,门都开了。”
主机舱里很暗。
一排排黑色机柜立在两侧,像沉默的棺材。地面铺着旧时代防静电地板,很多地方已经翘起。冷风从机柜缝里吹出来,带着细微的嗡鸣。
每隔几步,就有一盏□□亮起。
灯光照到墙上,能看见密密麻麻的旧字标牌。
“昆仑高维灾害观测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