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顾檀这几句话救不了所有人的心。
沈砚能感觉到,背后还有很多眼睛扎着他。
他撑着废钢梁站起来。
“去大教堂?”
顾檀点头。
“主板核心醒了,日常记载被它接管。再拖下去,锈镇所有人的身份都会被它重新验一遍。”
“验不过会怎样?”
顾檀没答。
唐九井替她说:“轻点的,忘掉半辈子。重点的,像东墙那段一样,直接没了。你走过一个棚子,里面锅还热着,人没了,就剩筷子摆那儿。”
沈砚沉默片刻,把斗篷往胸前按了按。
“那就走。”
周豆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沈哥,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
“我认字。”周豆说得很急,“我能写我爹,也能写别人。我手不抖了。”
他手其实还在抖。
抖得布袋口都攥不住。
沈砚看了他两息,把他往人群那边推。
“回去看门闩。你爹让你做的。”
周豆眼睛一下红了。
他没再争,只从地上捡起一块还温着的热石头,塞进沈砚手里。
“那你拿着。别欠账了,这块送你。”
沈砚握住石头。
烫意不多,却实在。
他没说谢,转身跟上顾檀。
去大教堂的路比来时更难走。
锈镇的棚屋挤在山坳里,铁皮顶被灰雪压得变形。每家门口都挂着小木牌,上面写着人名、人数、今日饭食。现在那些木牌都在发抖,像被看不见的手拨弄。
一间藻饼铺子前,老板娘正拿炭笔拼命补字。
“今日卯时开炉,卖出藻饼二十三张,赊给周豆半张,唐九井欠三张……”
唐九井路过,脚步一顿。
“我什么时候欠三张?”
老板娘头也不抬。
“你上月说记账。”
“我那是客气。”
“日志写了。”
唐九井噎了一下,摸出一枚骨币丢过去。
“行行行,主板都醒了,你还惦记三张饼。要我说,你这铺子最该被锚定。”
老板娘接住骨币,手却没停。
她不是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