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温柔地告诉我,女孩子本该活在阳光下,不必独自硬扛所有苦难,不必压抑所有情绪,受了委屈可以倾诉,难过了可以落泪,他和许攸,永远可以做我的听众。
那一刻,我彻底崩溃,羞愧到无地自容。
我以最肮脏、最扭曲、最极端的方式,去对待了世间最干净、最温柔、最善良的人。
我一心只想拉他沉沦,用来偿还我的过错。
他却一心渡我上岸,驱散我终年不散的阴霾。
我见过他最隐秘的沉沦,见过他最凶险的失控,见过他最纯粹的温柔,见过他最澄澈的善良。
我是唯一一个,完整见证他两段年少失控的人。
魏雨琳承载了他第一次懵懂失控,留给他温柔又愧疚的隐秘遗憾。
我承载了他第二次致命失控,留给他惊魂后怕与彻底成长。
魏雨琳的遗憾,是错过。
我的宿命,是亏欠。
他们双星依旧并肩,岁岁相守,永远明亮,永远彼此兜底,永远是旧巷最耀眼的光。
而我,永远困在那个石膏沉夏里。
带着一身无人知晓的伤痕,带着两段刻骨铭心的失控秘辛,带着终生无法偿还的温柔,远远望着属于他们的天光。
世人皆有归途,唯我永坠阴影。
他曾两次惶然失路,幸得有人渡他。
我这一生深陷黑暗,唯独他,是我暗无天日的青春里,唯一愿意俯身渡我的光。
可我早已明白。
我的恨从未消失。
只是恨意的尽头,不是毁灭,是无尽遗憾。
明月终究照遍人间万象,唯独迟照我这一隅孤暗。
星辰终究聆听万千悲欢,唯独早年,从未听闻我的声声悲怆。
盛夏已过,蝉鸣终歇。
石膏早已卸下,伤痕早已结痂。
可那年的余痛、那年的不甘、那年星月偏私的寒凉,永远刻在我骨血里。
岁岁年年,无人予我天光。
唯独他曾俯身问我累不累。
救赎是真的。
遗憾是真的。
我终生无法释怀的、明月高悬独不照我的恨意,亦是真的。
夏末的风刮过毛坯房的断墙,卷起一地冷灰,闷得人胸口发沉。
我望着远处巷口洛星聆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积攒了一整个盛夏的偏执与不甘,终究还是忍不住转头,问向身侧沉默伫立的许攸。
我始终想不通。
世人皆说,洛星聆是星辰的聆听者。
顾名思义,他该听尽世间悲欢,该收纳所有无人言说的委屈,该高悬天幕,清辉普照每一个困在黑暗里的人。
可我看见的从来不是这样。
他听得见旁人细碎的怅然,接得住旁人微小的孤单,温柔分给众生,善意洒向人海。
唯独我。
常年困在重组家庭的夹缝里,挨骂、挨打、忍疼、隐忍,骨折的长夜熬到天光,窒息的日子岁岁堆叠,我无声哀嚎千万次,他却半点不曾听闻。
明月高悬,遍照人间,独独不照我这一隅暗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