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嗓音干涩发冷,藏着压了许久的诘问与不甘,轻声开口:
“我不懂。他既然是星辰聆听者,能听万千心事,为什么偏偏听不见我的苦?为什么人人皆可被他温柔照拂,唯独我,常年黑暗,无人过问?”
许攸没有像往常一样冷厉疏离,只是静静望着洛星聆远去的方向,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字句清淡,却一语击碎了我数年的执念与恨意。
他告诉我,我从来都误会了洛星聆。
他不是不愿听,是生来能听万千,却年岁太小,尚且承载不住这漫天人间疾苦。
我猛地一怔,心底紧绷多年的戾气,骤然裂开一道缝隙。
我静静听着他说,终于第一次,读懂了那颗高悬星辰的真相。
原来洛星聆的悲悯从不是后天习得的温柔,是天生命格如此。
他天生耳通众生悲欢,心纳山海千愁,世间所有人的委屈、孤单、隐忍、难言,本该尽数被他听见、被他收纳。
可他终究只是个十来岁的少年。
他的灵魂是九天星尊,能承载万千星声,可他的肉身、心智、阅历,都太过单薄稚嫩。
人间疾苦太沉,世人悲欢太杂,人海喧嚣太吵。
年少的他,撑不住这漫天遍野的苦难。
所以他会有偏爱,会有盲区,会顾此失彼。
当年的魏雨琳离他最近,怯懦显眼,温柔直白,所以最先被他看见、被他聆听、被他完整偏爱。
旁人鲜活热闹,心事清亮,呼声浅显,所以他一一回应,温柔普惠。
唯独我。
我蹲在最深的阴影里,不吵、不闹、不哭、不诉。
我所有的痛苦都压在骨血里,所有的委屈都烂在沉默里,我从不呼救,从不示弱,在人声鼎沸的众生悲喜中,我的苦难安静得毫无声息。
热闹的众生声浪,彻底淹没了我无声的绝境。
许攸的话,轻轻落在风里,彻底打散了我多年的怨怼。
原来不是星辰薄情,不是星月偏私。
是星月初升,光芒尚稚,能覆万象,却照不透最沉的沉默;能听万千,却辨不出最苦的无人言说。
我终于懂了。
我恨了一整个夏天的“明月不照我”,从来不是他刻意遗漏。
只是他年纪太小,心智未熟,星海未开。
他担得起“星辰聆听者”的宿命,却担不起年少尚且承载不了的人间万苦。
他不是只听一人、只照一隅。
他只是太年幼,只能先接住眼前人,无力渡尽暗处鬼。
许攸最后说,等他长大,等他心性定型、星海全开的那日,他终将听见所有沉默的苦难,照尽所有偏僻的暗隅,渡遍所有无人怜惜的众生。
包括我。
晚风穿堂而过,吹凉了我眼底盘踞已久的偏执。
原来我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怨恨、所有的自我内耗,从头到尾,都只是败给了一句——
星尊尚小,难承万千。
他本是聆听万物的星辰。
只是年少稚嫩,尚未来得及,听见我……
对不起,洛星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