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攥住洛星聆失控的手腕,用尽全部力气,将彻底沉沦、即将毁灭的少年,硬生生从深渊里拽回人间。
那一刻,我浑身冰冷,彻骨战栗。
我终于彻底看懂了一切。
看懂了洛星聆天性里的软肋,温柔易碎,易惶易迷,极易被情绪与氛围操控,独处必失智,暧昧必失控。
看懂了许攸数年如一日的守护,从不是多余多虑,不是小题大做,是唯一的制衡,唯一的救赎,唯一的底线。
世人称他们绝命双子星。
一星常惶,常迷,常坠深渊。
一星常守,常醒,常撑天地。
风波之后,许攸冷眼对我,戒备森严,疏离刺骨。
他看透了我的偏执,看透了我的危险,看透了我能轻易诱发洛星聆失控的力量,厉声警告我远离他的世界。
我不怨。
我活该。
我是阴沟里的淤泥,偏要去沾染天上的星光,险些将整片星辰拉入泥沼。
可命运最讽刺的地方在于——它偏偏不让荒唐落地,偏偏在绝境之后,给了我此生唯一的温柔与救赎。
我不惧冷眼,不改执念,再度寻他,依旧只想还债。
我依旧做好了一切牺牲的准备,做好了再度诱发他失控、以身赎罪的所有打算。
可这一次,洛星聆彻底变了。
历经两次失控,两次惊魂,两次濒临毁灭,他彻底挣脱了年少的心魔。
他不再躁动,不再迷茫,不再被氛围裹挟,不再被懵懂支配。
他褪去了所有孩童的莽撞与惶然,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朗朗晴空,轻轻对我吐出三个字。
“累不累?”
仅此三字,击穿了我十几年层层堆砌的坚硬铠甲。
活在这世间的十几年,所有人都只看见我的乖张、我的阴郁、我的极端、我的无理取闹。
母亲只问我错没错,家人只问我懂不懂事,旁人只问我为什么脾气这般差。
从来没有一个人,认认真真问我一句,我累不累。
这一刻我终于承认——
他确实是星辰,确实有悲悯苍生的底色。
可太晚了。
我已经恨了太久。
我已经在无人垂怜的黑暗里,独自熬成了偏执的荒土。
他天生是聆听众生的星尊,可年少的他,只愿低头聆听一人欢喜。
他高悬的月光曾遍洒人间,可最初、最暖、最纯粹的光亮,从未落过我的肩头。
魏雨琳见过他独宠的温柔。
世人见过他普惠的善良。
唯独我,只见过他高悬不语、冷眼覆我黑暗的漠然。
他不照我,所以我怨。
他不听我,所以我恨。
他本该渡尽众生,却偏偏漏渡最苦的我,所以我偏执成魔,所以我甘愿沉沦,所以我不惜以身饲暗、以罪抵债。
他看透了我所有偏执的根源,看透了我极端背后的无助,看透了我还债背后的愧疚。
他不怪我咬他,不怪我纠缠,不怪我险些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