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下去的瞬间,我就清醒了。
我亏欠他。
他无辜、纯粹、温柔、善良,从未伤我半分,却平白承受我所有阴暗与戾气。
我从小活在非黑即白的世界里,没人教我温柔和解,没人教我低头释怀。我只知道,欠了债,必须还。
我的人生一无所有,无财无物,温柔没有,偏爱没有,仅剩一具饱受伤痕、无人珍视的躯体。
所以我偏执认定——我伤了他,便以我自身,尽数偿还。
风波落幕,他与魏雨琳本就裂痕遍布的感情彻底破碎。
积攒已久的隔阂、隐秘的心魔、这场公开的争执,彻底斩断了他们所有过往。
魏雨琳远走他乡,带着一整个盛夏的遗憾悄然退场,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人去楼空,喧嚣散尽。
世间只剩他,护他周全的许攸,和满身阴暗、满心亏欠的我。
机缘巧合,许攸临时离场,短暂断开了常年的守护。
就是这短短片刻的空窗,命运再次将洛星聆推向了万丈深渊。
我带着他走进小区后方那间废弃的毛坯空房。
密闭、阴暗、寂静、无人窥探。
和当年他与魏雨琳独处的卧房一模一样,没有外界打扰,没有旁人制衡,是最容易滋生荒唐、最容易唤醒心魔的绝境。
我褪去所有尖锐戾气,卸去所有乖张偏执,静静背靠冰冷墙壁,温顺垂眸,摆出全然顺从、任人处置的姿态。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你曾偏心明月一隅,独照他人,不闻我苦。
你曾独处失控,心底藏疤,常年惶然。
你被我无辜所伤,平白受苦。
我亏欠你,我以身抵债,无所不从。
我做好了所有最坏的打算,我甘愿成为他第二次沉沦的温床,甘愿用自己的荒唐,抹平我所有过错。
然后,我亲眼见证了他人生第二次彻底失控。
密闭幽暗的空间,瞬间裹挟了他所有理智。
多年前卧房独处的隐秘记忆翻涌而上,年少的躁动、压抑的愧疚、潜藏的欲望、被氛围支配的本能,层层叠叠吞噬了他所有清醒。
他眼底的温柔澄澈尽数褪去,只剩下茫然、躁动、失神的惶然。
他一步步向我靠近,彻底迷失,彻底失守。
他低头,复刻了九岁那年的动作,轻柔吻落。
紧接着,指尖抬起,再度朝着禁忌的边界试探、越界。
那一刻我心如止水,全然坦然。
我知道,他又失控了。
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一样的无人管束,一样的密闭独处,一样的年少懵懂,一样的濒临毁灭。
第一次失控,无人知晓,隐秘落幕,侥幸余生,却困他数年惶然。
第二次失控,近在咫尺,凶险万分,一旦踏破底线,便是终生尽毁,两败俱伤。
只差分毫,他就要彻底重蹈覆辙,彻底毁掉自己的人生。
就在万丈深渊的边缘,那道熟悉、凛冽、带着极致恐慌与愤怒的怒喝,骤然破壁而来。
“洛星聆!!!”
许攸疾驰而归,破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