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亦龙无心探究,他挥挥手,到报架上取报纸。他喜欢看《商都晚报》,消息快,内容丰富。
“哎,今天的《商都晚报》呢?”纪亦龙奇怪地问。
“我们也没看,今天的报纸没来吧?”
“没来,今天的报纸。没看,我们―”
纪亦龙觉得不对头。平常这个时候,《商都晚报》早就来了,而且前几夭的报纸应该都在,可是整个报夹都不见了。
他再仔细打量那两个人,发现沈立冬不自然地扭着屁股。哈哈,金属报夹两头露着,就横在他的屁股下面。
“起来―”纪亦龙连着报夹带着报纸,从沈立冬屁股下面抽出来。
“哎呀,忘了忘了,椅子硬,我拿它们垫屁股了。”沈立冬笑嘻嘻地解释。
不太对劲,可是纪亦龙又懒得细究。他背转身坐在自己的桌子前,只管拿过报纸读起来。
读着读着,觉得背后似乎有那么点感觉。一转身,看到沈立冬和邹河滨像孩子一样把眼睛瞪得老大老大,正盯着他的后背。那情形就像是炮捻已经点着了,就等着看烟花爆炸升空哩。
纪亦龙又好气又好笑,“看什么看,你们没事还不走?”
“我们,等等你。”
“我们,看看你。”
两个人索性坐了过来。
纪亦龙很快翻到了新闻特写版。《救人的英雄就在这里》,好家伙,金记者真弄了整整一版。救人的经过写得很详细,事实基本上是事实。不过呢,地方记者写文章和部队写材料就是不一样,部队写材料是不会过多渲染个人感情的,而金记者却浓墨重彩写得很煽情。英雄去赴恋人的约会,为了救人没去成。结果呢,对象吹掉了……
读者会恨这个女孩子的,太浅薄,太绝情。当然,失约也是两人分手的一个因素,但它只是一个诱因。背后还隐着更复杂的东西,里边还裹着更深层的内容。
冷静下来,纪亦龙觉得夏雨花的信也不无道理:两个人走的毕竟是两条完全不同的生活道路,两人都有各自的生活理念和各自追求的事业……
或许,并没有谁对谁错?
纪亦龙甚至已经理解夏雨花了。
“哎,班长,你看这照片,小罗照得真棒!”沈立冬从左边凑上来,指着报纸上小金和纪亦龙在一起的采访照。
“亦龙,小罗还给咱们三个照了相,你也不去要来瞧瞧。”邹河滨从右边凑上来,一手压着报纸,一手似乎在拉他站起来。
“就是,咱们什么时候去小罗那儿啊?”沈立冬也站了起来,拉住了他的左胳膊。
“看完了吧?还老看什么呀?”邹河滨扯动他的右胳膊,要带他走。
“没什么看的,走!”沈立冬扯动了他的左胳膊。
“干什么干什么,绑架还是怎么着?”纪亦龙使使劲,把他俩甩脱了,“我还没看完报,你们先走吧。”
纪亦龙爱看《商都晚报》就因为它版面多,各行各业的消息,各种各样的知识上面都有。虽然身在军营里,也不能孤陋寡闻啊。所以,纪亦龙习惯了从头到尾把所有的版面都看完。
往后翻了没几张,忽然看到一幅大照片,纪亦龙顿时愣住了。这不是夏雨花吗?明眸皓齿,窈窕婀娜,好一个水灵灵的靓女啊!也是金记者的文章,也是洋洋洒洒一个整版,《夏雨浇花花更艳―记服装设计新星夏雨花》。
纪亦龙的心莫名其妙地疼了起来,报纸上的那些字也变得越来越模糊。唉,你以为脚上的鸡眼已经刻掉了?不,它在肉里生了根!
“别看了,这种女人,呸,妖精。”沈立冬贬低着。
“没什么看的,这是商业版面嘛,还不是拿钱做宣传。跟咱的那篇不能比。”邹河滨说着宽慰的话。
纪亦龙仍旧盯着报纸,整个人都像是呆掉了。
沈立冬伸出手,将那个版面“味”地撕了下来!
“你,干什么?”纪亦龙仿佛从梦中醒来。
“你不能这样了!”沈立冬激动地说。
“你不应该这样了,”邹河滨严肃地说,“你进来的时候,我们俩正打算撕掉这个版面,然后把写你的那篇文章拿给你看。”
纪亦龙明白了战友的心意,明白了他俩刚才在做什么。他们是怕他受刺激,他们是怕他受打击。
沈立冬说:“班长,你得挺住,挺住。”
邹河滨说:“亦龙,大家都知道这件事对你的打击不小,可是你得振作,你得尽快从里边跳出来。”
纪亦龙使劲晃了晃头,仿佛要把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