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当然,她去设计她的服装,咱们还有咱们的事情要干。你们放心,纪亦龙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趴窝了。”
说完,纪亦龙就搂着两个好朋友的肩膀走了出去。
三个人来到院子里,邹河滨站住了。
“亦龙,咱们是好战友,好兄弟,有些话不能不说。”
“你讲。”
“听说你要去北京整容?”
“是,是打算把它重新装修一下。”纪亦龙摸摸受过伤的那半边脸。
“你可得想好了,到北京做整容手术,可不是今天去明天就能回的事。安排住院吧,例行化验检查吧,然后才是排定手术时间。那得赶专家的趟,你急专家不着急,啥时排上队,啥时轮到你,可不是你说了算。术后恢复啦,防止感染啦……你算算时间吧,能赶上军校复试吗?”
纪亦龙愣了。一说去北京整容,只顾高兴了,这么大的问题居然没有认真掂量。
“河滨,你说得有道理,让我再想想。”
沈立冬说:“班长,我也觉得不能耽误了上军校。”
两位战友走了,纪亦龙捧着脑袋把两件事放在一起仔细地掂量。冷静了一会儿,他终于看清了自己。是的,脸伤和失恋,对他的刺激实在太大了,他居然把男人的事业放在了第二位。
当兵之前,他曾在家中面对父亲的遗像,穿戴起父亲的头盔和战斗服。此刻,他又体验到了那时的感觉:戴上头盔就仿佛在天地间傲然挺立坚不可摧,穿上战斗服就如同父亲的英魂附在了自己的身上。
当年,不就是因为要从军才和夏雨花分手的吗?
穿上战斗服,就意味着承担和付出。既然已许身军营,那就无怨无悔,没有什么比战斗服更重要。
想到这儿,纪亦龙已经做出了新的选择。
他正想往中队部那边走,忽然听到有人喊,“一班长,你妈妈来了。”
姜淑贞是来看望沈立冬的,她一直惦记着沈立冬旧伤的恢复情况。当然,她也想顺便看看儿子。在姚副政委家吃了顿饭,看到姚副政委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的,她也感到了自己的孤单。
纪亦龙回到宿舍,见母亲正在给沈立冬做推拿。看着母亲慈祥的面容,纪亦龙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暖流。就像小时候迷了路,好不容易才摸回家。
“妈,你怎么来了?”
.“我不是来看你的,我是来看这个儿子的。”姜淑贞拍着沈立冬的腿。
沈立冬笑着说:“嘿嘿,班长,你可别嫉妒啊。姜妈还给我带了两个大苹果呢。”沈立冬拿在手里比画着。
“都有,都有,亦龙,你给大家分一分。”姜淑贞指着她带来的大提篮。
纪亦龙把水果分给班里的战友们吃,然后自己也啃着一个苹果说:“妈,我正想让你帮我拿拿主意呢。”
“你又不是个小孩子,啥事还要跟妈商量。”
纪亦龙就把整容和军校复试的事讲了讲。
姜淑贞听完就笑了,“儿子,我明白了。你这是借着商量,做妈的工作呢。妈的工作不用做,还是你自己一定要想踏实了。我问你,如果错过整容,人家不安排了呢?”
“不安排,就不做了。”
“眼下的姑娘爱面子,讲漂亮。不整容,不影响你找对象?”
“我就是这个模样,谁喜欢我,就找我。”
姜淑贞听了,心里暗暗夸儿子有志气。其实姜淑贞一直想请罗琳到家里来,她也是顾忌儿子脸上的伤,怕落个自讨没趣,所以迟迟没有请罗琳。如此看来,儿子比自己还要强。
想到这儿,姜淑贞不禁夸奖道:“儿子,你说得对。当兵的,事业要放在第一位。面子问题,以后再解决。话再倒回来讲,如果整容也整不好呢?难道你就一辈子抬不起头吗?”
“不。”
“对呀,你要挺起胸,告诉你自己:那块大伤疤,是光荣!”
说这话的时候,姜淑贞高高地昂着头。
纪亦龙挺挺胸,昂昂头说:“妈,这事要是搁到我爸身上呢?”
“要是你爸,他一定会选择上军校。”
“妈,我是我爸的儿子,我和我爸一个样!”